可命中与无效,第一次被如此残忍地放在一起。
倭寇一艘快船上,一个握着火把的海寇死死看着前方,喉咙里出一声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干嚎。
“鬼……”
“那不是船,是鬼船……”
他旁边那名老海寇比他更不堪,手都在抖。
“火炮……打不穿?”
“怎么会打不穿?”
“那可是实心铁弹!”
没人能回答他。
因为连高丽统帅自己,此刻心里都第一次生出了真正的恐惧。
这不是强一点的船。
不是更大一点、更快一点、更怪一点。
是另一种东西。
另一种他们海上所有经验、火炮、撞角和赴死勇气,都未必还管用的东西。
观礼台上,原本已经吓得几乎站不住的那几个老臣,此刻也一个个怔在了原地。
方才他们看见敌军炮火齐,几乎以为下一刻镇海号便要被砸烂。可结果却是,那数十足以击碎重木战船的铁弹,砸在镇海号身上,竟连个像样的窟窿都没留下。
其中一位最老的礼部侍郎嘴唇哆嗦了两下,最后竟喃喃出一句。
“这……这还是船么?”
沈砚听见了,偏头看他一眼,居然还很有闲心回了一句。
“礼部要是愿意,也可以把它记成‘海上门神’。”
那老侍郎一噎,张了张嘴,竟一句都接不上来。
萧长宁则已彻底乐了,长枪一斜,眼神亮得骇人。
“打啊。”
“继续打。”
“本宫倒要看看,这帮狗东西还要往那几块钢板上砸掉多少魂。”
萧清棠目光始终锁着那片战场,看到敌军第二轮炮火依旧无功,眼底那点冷意终于真正放实了一层。
“差不多了。”
她低声道。
沈砚嗯了一声。
“该轮到咱们说话了。”
镇海号甲板之上,新老海军军官、水兵、炮手与军校学员们,早已把方才那一轮轮敌军炮火尽收眼底。
旧水师出身的老炮手们先前虽然已经知道这艘铁甲舰甲厚得离谱,可真亲眼看见敌军实心铁弹一轮轮砸上来,只换回几道白印,仍旧忍不住心口麻。
“娘的……”
左舷主炮位前,那名最早和军校学员磨合出来的老炮手,抹了把嘴角,竟咧开嘴笑了,“这回老子算真见着了什么叫祖宗保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