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无论是什么,都已经来不及了。
因为他们此刻的眼里,只有那条已经被自己冲穿的航道,只有越来越近的观礼台,和那上头尚未中断的大典礼乐。
高丽统帅站在旗舰上,脸上已经只剩狂热。
“再快!”
“再给本将快!”
“前锋继续压!”
“告诉后面的人,谁敢在这时候掉头,先斩!”
倭寇头目则干脆拔刀朝前挥舞,嘴里怪叫连连。
“冲进去!”
“把那群穿金戴玉的都炸上天!”
“让他们的新君戴着冕旒沉海!”
海风灌满他们的船帆。
浪头托着他们的船。
整支特攻舰队,越冲越深。
终于,最后一层海雾被风与船势彻底掀开。
主航道正中,那团一直看不清真面目的巨大黑影,也在这一刻,完完整整地露了出来。
不是柔弱仪仗船。
不是观礼大舟。
不是仓促填上来的普通护卫舰。
而是一艘通体黑灰、装甲低伏、粗壮烟管正喷吐着浓重黑烟、侧舷一门门重炮如死神眼窝般冷冷张开的钢铁巨舰。
镇海号。
它横在主航道正中,像一整座从海里升起来的黑色山岳。
没有退。
也没有让。
只是静静停在那里,舰微昂,装甲森冷,粗重烟柱与尾后翻涌的水浪共同宣告着一件事——
这条路,到头了。
高丽统帅脸上的狂喜,瞬间僵死。
倭寇头目的怪叫戛然而止。
后方所有还在狂冲的特攻船,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攥住了。
因为直到这一刻,他们才终于真正看清,大宁留给他们的那条“通往观礼台”
的航道尽头,等着他们的到底是什么。
不是机会。
是镇海号。
是一头披着钢铁、冒着黑烟、专门在这里等着他们自己撞上来的海上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