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帝祭海了!”
“她记着咱们的人!”
下一刻,整片海像炸开了一样。
“殿下万岁!”
“为大宁死战者不绝!”
“我等愿为陛下效死!”
数万将士齐声怒吼。
声音从观礼台下方炸起,从一艘艘战舰上传出,从炮台、栈桥、军校观礼舰、火器新军方阵、北营水师主力与东海边防舰列上一层层掀开,最后汇成一股几乎将海浪都压下去的洪流,轰然撞向四方。
声震百里。
海鸟惊飞,浪花乱卷,连远处还未散尽的晨雾都像被这一声声怒吼生生震开。
那不是简单的山呼。
是军心。
是这几年压在东南海疆上的血与火、委屈与不甘,在这一樽祭海烈酒之后,被真正点着了。
沈砚站在下方,看着那泼入海中的酒,看着万舰之上瞬间沸腾的将士,也不由自主地深吸了一口气。
他原本还担心,旧礼打破得太重,会不会让某些人心里生出犹疑。
可现在看来,根本不需要担心。
因为这一下,砸在的不是礼官的脑子上。
是将士和百姓的心上。
旧礼可以争。
但谁先记得那些为国而死的人,谁就天然更像这个时代该有的君。
萧长宁在下方看着高台之上的萧明玥,眼底的烈意几乎要烧起来,猛地将长枪往甲板上一顿。
“好!”
她这一声中气十足,连旁边北营与东海水师将士都跟着热血上涌。
萧清棠则抬手拔剑,剑锋朝天,声音冷而响亮。
“海上将士,听令!”
“在!”
无数人同时应声。
“今日之后,大宁之海,再不许旁人染指半分!”
“是!”
这一声答,几乎把整片观礼水域的浪都震乱了。
萧云昭站在高台侧后,望着眼前这一幕,眼底那点向来藏得极深的波澜,也终于真正浮了上来。
她最擅算人心。
而她比谁都明白,今日这一樽酒下去,许多原本还可能卡在礼法、名分和旧论里的东西,便再也卡不住了。
因为军心和民心,一旦被这样拧成一股,后头再有人想用几句“祖制”
去拆,便像想靠一张纸去挡海潮。
苏清漪更是眼圈微热,指尖攥着袖口,唇抿得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