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孤总觉得,所谓帝国气象,多半只是史书里写来哄人的字。”
“今日才知道,它是真的能看见。”
沈砚点头。
“也能听见。”
就在他说完这句话的同时,像是为了印证一般,外海试航位上的镇海号忽然传来一声低沉悠长的汽笛。
呜——
那声音沉沉荡开,压过海风,压过浪涌,也压过无数人心头还未出口的震动。
紧接着,仿佛受这一声召引,外海、内港、观礼水域、岸炮台和北来舰队各处,一道道回应似的号角、旗号、甲兵齐动的声浪,几乎同时翻了起来。
军港上下,数万将士、水兵、工匠与校尉,齐齐肃立。
战旗翻卷,铁甲沉列。
这一刻,根本不需要人再多说什么。
谁都能看明白。
大宁的新生力量,已经在这一片海前完成了最终汇流。
北方的锋、东海的盾、东南的新军、新舰、新炮、新工坊、新军校、新财政骨架与中枢皇权,都在这里,真正合为一处。
萧长宁站在侧后,望着海上大阵,眼里尽是痛快与烈意。
萧清棠看着镇海号与层层舰列,肩背更直。
萧云昭立在风里,神情仍旧安静,可那双眼映着海时,比平日更深。
苏清漪虽不在这最前列军阵中,可她这些日子以笔锋在士林中铺开的那张网,也正是眼前这股帝国气势得以不受掣肘地立起来的一部分。
而沈砚,则站在萧明玥身侧,和她一同看着这一切。
他们都没有说“大成”
二字。
因为真正的大成,从不靠喊。
是海在眼前,舰在海上,炮在舰上,君在阵前,而天下人都看得见。
萧明玥望着这绵延数十里、战旗蔽日、炮口如林的无敌舰队,良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里没有疲惫,只有一种终于被彻底点燃的帝王豪情。
“很好。”
她轻声道。
“孤的登基之礼——”
她的目光越过舰阵,越过镇海号,越过更远的海平线,落向那片还未彻底驯服的东海深处。
“便该在这里。”
海风更大了些。
旗更响,舰更沉。
东南军港行宫之前,君臣并立,万舰在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