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长宁嗯了一声,又看向沈砚。
“镇海号呢?”
沈砚抬了抬下巴,朝不远处示意。
“活得很好。”
“而且很想找点不长眼的东西练练手。”
萧长宁顺着看过去,目光真正落到那艘铁甲舰上时,哪怕她一向不怎么把惊色挂在脸上,眼底也还是清晰掠过了一丝异样。
黑灰舰体,低伏装甲,粗壮烟管,侧舷重炮,整艘舰停在泊位里,像一块压在海上的黑铁山。她先前只看过图,也听过不少传回京城的军报和工造简报,可真亲眼看见,比图纸和话语都更直接。
“丑。”
她看了两息,先给出一句评价。
沈砚立刻乐了。
“你和清棠居然一个说法。”
萧长宁斜了他一眼。
“丑是丑。”
“但一看就很能杀。”
这句才是重点。
旁边顾七舟等武将听得心里齐齐点头。
什么华贵、风雅、楼船画阁,在这艘钢铁怪兽面前都显得轻飘。它就是一艘为海战而生的杀舰,丑得赤裸,也丑得有威慑。
萧长宁将列阵图往顾七舟怀里一抛,声音不大,却让周围所有将领都听得清清楚楚。
“北营与东海防线主力,今日起正式并入东南观礼大阵。”
“孤既到了,便说明大宁皇族内部再无二心。”
“接下来谁若还敢在外头嚼什么‘公主并立、朝局未稳’的舌根,便让他自己来东南看一看——”
她抬手,指向这一片海。
“看看我大宁几位公主,到底是各怀鬼胎,还是一心把刀朝外。”
这话根本不是说给在场人听的。
是说给天下听的。
也是说给海对岸那些盯着大典、盯着大宁朝局的人听的。
她这一来,带着舰,带着兵,也带着立场。
这份立场,比几十封公文更硬。
军港上下无数将士看着这一幕,心里那股原本便已极盛的气,像是又被彻底拧紧了一圈。
北方边防、东海防线、东南新水师、火器新军、镇海号铁甲舰……如今全都汇到了一处。
而站在这些力量之上的,是大宁几位最核心、也最锋利的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