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左边那个正半跪着拆油布的死士,动作突然僵住,随即整个人像被谁从后头轻轻推了一下,扑通一声栽进了水草里。
他的喉咙里,赫然钉着一支短而狠的黑羽连弩箭。
领头那人瞳孔猛缩,根本来不及喊出示警,身后第二声、第三声已几乎同时到了。
嗤!嗤!
另一名死士刚抬起手,手腕便先被弩箭洞穿,紧接着第二支箭斜斜扎进他颈侧,血顺着泥灰和海水一下冒出来,人连惨叫都没能完整出,便被一只从水里伸出的手猛地按进了浅湾淤泥里。
水下有人!
领头那名高丽死士这一刻终于彻底明白,可这一明白,反倒让他心口更冷。
他们不是撞进了什么偶然巡防。
是从靠近这里的第一步起,便已经被人看在眼里了。
他猛地翻手去摸腰后的短刀,想拼着把火绳点出来,至少先把眼前这两个铁桶扔进预定水位。可他刀才出半截,侧后方的木排阴影里,忽然像长出一道黑色人影。
那人比夜还轻,几乎没有脚步声,手中短刃只在风灯余光下一闪。
噗。
刀锋自肋下捅入,干净得像切进湿纸。
高丽死士眼睛猛地睁大,喉头滚出一声破碎的喘响,还想回身反扑。可对方另一只手已经死死按住了他的嘴,刀锋一拧,再抽出时,血连着温热内脏气一并涌出来,瞬间把他剩下那口气掐断。
最后一名死士这时才真正反应过来,转身便想往水里扑。
只要下水,只要贴着水草带钻出去,他未必没有一线生机。
可他脚刚离地,脚踝便被什么猛地一缠。
是拖钩。
铁钩自下方水面飞来,勾住腿骨后狠狠一拽,那人整个人砰地摔进浅水里,溅起一片脏浪。还不等他爬起,左右两侧的黑影已经同时压到,膝盖一沉,脖颈一凉,整个人瞬间便被按死在泥水与海草之间。
不过数息。
四个人,尽没。
观礼台外的风灯还在晃。
远处巡查小艇甚至像半点没察觉,依旧按原路线慢悠悠地转。
可芦苇带后的这片暗湾,已经彻底静了。
燕七从木排阴影里走出来,抬手抹去刀上的血,低声道:“搜。”
几名暗卫立刻无声散开。
一个去提那两个铁皮桶,一个蹲下检查尸身,另两个则顺着他们来时的脚印、绳痕和衣摆上的泥水方向继续往外摸。
很快,铁皮桶被提到风灯下。
燕七只看了一眼,脸色便沉了。
里面的火药装量不小,铁皮外壳虽然粗糙,但触构件明显不是随便绑上去的,一看便是懂门道的人做出来的。真若让他们埋进观礼台下方主水位,又在大典时借潮或火绳引爆,未必真能把观礼台炸翻,可至少足够在最关键的时候掀出一片大乱。
“带走。”
他声音很低,“人也带回去。”
旁边暗卫点头,正要动手,另一人却从那领头死士怀里摸出了一样东西。
是一张卷得极小的油纸。
展开之后,借着风灯一照,上头画的竟不是水域埋点图。
而是回潮客栈后院那条暗巷和灶房后窗的位置简图。
燕七眼神一沉。
“果然不是单线。”
暗卫低声问:“现在动客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