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试试看,是不是能把那群狗东西打得连他娘都不认识。”
陆川一愣,眼里随即猛地亮了。
“是!”
类似的场面,在其余炮位、锅炉舱、领航室、测距台与了望位上,也开始不断出现。
最初,老兵们觉得这帮军校学员手嫩、话多、规矩怪。
可等他们现,这些年轻人不是来抢饭碗,而是真能把他们原本靠感觉和直觉吃饭的本事,往前再推进一截时,那股排斥便开始松了。
锅炉舱里,一个老机匠原本最烦军校学员拿着记册问东问西。
可等一个工匠子弟出身的学员在试压前,先一步指出某段补偿活接出的异响不对,拆开后果真现内壁有细裂时,老机匠沉默了半天,最后只憋出一句。
“你这耳朵,比狗还灵。”
那学员老老实实道:“不是耳朵灵,是蒸汽流压不稳,响会飘。”
老机匠先是瞪眼,随后啐了一口。
“别跟老子掉书袋。”
“过来,明天跟我一块儿看主阀。”
领航室里,一个商船出身的学员凭着在海上摸爬滚打出来的风感和军校里学的气象简图,把一段突然起雾后的短时变风判断得极准,反倒让原本只靠老经验的水手头子都多看了他两眼。
“你小子这看云的法子,不像书生。”
那学员咧嘴一笑:“我本来也不是。”
“那你背那些风层图干什么?”
“因为老天爷有时候会骗人,图不会。”
那老水手听完,先愣,随后哈哈大笑。
“有点意思。”
到午后,整个军港外靶区的演练已经彻底变了味。
最开始是新老两拨人互相较劲。
到后面,变成了真正的搭伙。
老兵报浪,学员修数;学员算角,老兵调炮;老机匠凭手感听锅炉,军校生凭记录和结构图做预警;领航老手看海色,年轻学员把潮线和风偏一起压进航图里。
两拨人各有短长。
各有倔劲。
可一旦真开始往一处拧,那股新生出来的战斗力,便快得吓人。
连顾七舟站在几艘舰之间来回看了几轮,最后都忍不住啧了一声。
“以前总觉得会算账的人不该往船上塞。”
“现在看,是真香。”
旁边一名副将笑道:“顾将军,您昨儿还说这帮学员踩缆绳都嫌脚轻。”
顾七舟面不改色:“那是昨儿。”
“打仗的人,昨天看走眼,今天认得快,也是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