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得先相信,大宁真露了怯,真把主力压到了典礼仪仗上,真为了万舰齐鸣和海上排场,把外层水道看轻了。”
萧云昭轻轻一笑。
“也就是说,他们要听见假消息。”
“而且得从他们最愿意相信的路子里听见。”
沈砚点头,“不是我们‘放给他们看’,那样太像诱饵。得像是他们自己探出来、买出来、偷出来的情报。”
萧云昭眼里那点温柔终于慢慢变成了熟悉的锋利。
“这不难。”
“高丽和倭寇如今在东南沿海、海商、渔路、修船匠和码头苦力里,肯定还埋着耳目,哪怕前头已经被我清掉一批,剩下的也不会少。”
“他们最爱听什么,我便给他们什么。”
她说着,伸手抽出几张空白小笺,指尖轻轻压住。
“比如,观礼舰列为了排场,临时调走了某一段外海巡防快船。”
“比如,大典前夕,内港忙于迎驾和礼仪演练,夜间外防换岗频率出现了空档。”
“再比如——”
她抬眼,看着沈砚,“镇海号尚未真正形成战力,只会在大典时作为威仪陈设,不会贸然出击。”
老张头若在这里,听见这句大概能当场跳起来骂娘。
可在场几人听完,却都明白,这种假情报一旦真顺着敌人的暗线渗过去,会有多致命。
因为它们恰好都戳在敌人最想信的点上。
萧长宁听得都笑了。
“这话若传到对面耳朵里,他们怕是睡着了都能笑醒。”
“那就让他们笑。”
萧云昭淡淡道,“笑得越真,扑进来时越不会留手。”
“我会让皇城司、六合商盟和沿海旧渔路上的假口风一起动。”
“假情报不能只从一个口子走,要从海商、小贩、修船匠、沿岸酒肆、临时苦力、外海接货点这些地方同时散。”
“散得够杂,够碎,敌人才会觉得这是他们自己一点点拼起来的真相。”
沈砚听完,忍不住点了点头。
“论脏,还得是你。”
萧云昭侧头看了他一眼,笑意不减。
“王爷若觉得脏,下次也可以自己去撒饵。”
“那不行。”
沈砚理直气壮,“我负责想坏主意,具体做脏活,当然得交给专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