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了外木,铁板也裂了半边!”
旁边火器营的人顿时一片低呼,眼里全是压不住的亢奋。
过去的大宁火炮,不是不能打。
可在稳定、精度和远距杀伤上,终究还是差了许多,更多时候靠的是近距离覆盖与数量。如今这线膛炮一响,那股感觉就完全不同了。
它不再只是“轰得响”
。
而是开始有了一种真正意义上的“指哪打哪”
和“点杀重目标”
的味道。
萧清棠看着那被撕裂的靶标,眸光微微一凝。
“这东西若装上铁甲舰……”
沈砚接过她的话。
“那对面就得开始思考,自己祖坟埋在哪个坡更不容易被刨出来了。”
萧清棠嘴角动了一下。
“你如今说话,越来越像个海寇头子。”
“错。”
沈砚纠正,“我这是文明社会对野蛮势力进行降维打击前的礼貌通知。”
常福在后头听得心潮澎湃,觉得自家少爷说这种缺德话的时候,气势总是格外足。
老张头也跟了过来,站在靶场边看着那一炮造成的破坏,喃喃道:“船有了,炮也成了。”
沈砚没接这话,只看着整片工坊与靶场。
因为他知道,这不是一艘船、一门炮的事。
是真正的军工体系,已经开始全面爆了。
钢铁、火炮、蒸汽、造船、工坊、教材、军校、海运、钱庄……过去几年里一点点铺下去的线,终于不再是零散的小明和局部优势,而开始彼此咬合,变成一台真正能轰隆作响往前推的大机器。
而这台机器,如今掌握在大宁中枢手里。
——
同一时间,京城的朝局也稳到了一个近乎可怕的程度。
三法司还在清余案,锦衣卫和巡检司也偶尔还有封门拿人的动静,可那已经不再是前些日子那种整座京城都在冒血的高压,而更像一台已经校正好的机器,在按章程把剩下的渣子一点点筛出去。
大公主萧长宁领着边防大权,人不在朝中久留,偶尔回京述职也是一身风尘,来去都带着一股边军利气。她不掺朝堂细争,可正因她不掺,北方与东海边线便稳得像铁。
三公主萧云昭那张网则越收越深。前阵子还敢跳出来高呼祖制礼法的那批人,如今一个个安静得像被人从后脖颈捏住了气门。朝里不是没人心里不服,可谁也不敢再当出头鸟。
苏清漪在士林中名声更盛。《大宁时报》接连几篇长文下去,读书人里最年轻、最有心气的一拨,已明显把“女子不可为帝”
视作旧腐之论。那些最会借天意和祖制说话的大儒,明面上还撑着体面,实则声势已被削了大半。
而沈砚这边,钱庄、海运商局、军校、兵工厂,几条线一并推进,户部和工部这两个月几乎没停过。朝廷的钱、军、工、商第一次真正像齿轮一样咬了起来。
朝会之上,如今已很难再见到那种动不动群起掣肘、扯皮到日落还定不下一件事的老毛病。不是文官们都突然变贤了,而是这套新中枢权力结构已经立住了。
你想拖,可以。
但代价你自己掂量。
你想阳奉阴违,也行。
可萧云昭那边的网和都察院新提起来的一批狠御史,会不会第二天把你祖宗家底翻出来,就得看你命够不够硬。
所以朝局稳。
不是温温吞吞地稳。
是带着雷霆余威、带着刚洗过血的锋芒、也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执行力,稳了下来。
这天傍晚,西暖阁中,几份来自东南、军校、兵工厂和户部的最新奏报摊了一案。
萧明玥坐在案后,一页页看过去,神色始终很平静。
可旁边侍立的内侍总管却看得心里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