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缺的是会学新东西的脑子,不是缺会在操场上光着膀子喊口号的人。”
再说了,他这军校第一批培养的,也不是立刻去当冲锋陷阵的大将。
而是新海军最基础、也最核心的一层骨干军官。
要会带人,更要会学。
会学的人,才有资格去碰未来的舰和炮。
于是,第一轮选拔开始了。
京郊校场上,热闹得像赶集。
有边军里摸爬滚打出来的基层都头,粗壮、黑脸,写字歪歪扭扭,算数却快得吓人。
有书院里家贫如洗的寒门士子,文章未必能压住全场,可对几何和图形上手极快。
有沿海老商船上的年轻领航手,晒得皮肤铜,见过风浪,会凭云色和风腥味判断天气。
还有工坊里的学徒,手上满是茧子,见过锅炉、会摸轴承、知道铁件热胀冷缩时会什么脾气。
这群人放在从前,几乎永远不可能出现在同一条门槛前。
更不可能为了同一个“未来海军军官”
的位置一起考试。
可现在,他们真站到了一起。
第一关,不比文章。
比算学。
有人当场傻了眼,也有人一下来了精神。
第二关,比识图和方位。
第三关,问风、问潮、问雾、问实际海务。
第四关,干脆拉去工坊,看谁能最快看懂一个简化蒸汽传动模型。
兵部派来旁观的几个老武官在边上看得脸皮直抽。
“这还叫选武人?”
旁边负责记录的教习头也不抬。
“以后叫海军军官。”
“和旧武人,未必是一回事了。”
一句话,把那老武官堵得半天没吭声。
沈砚站在高处看了整整一日,看着底下那群出身杂乱、口音各异、衣着也不统一的年轻人,心里却越来越定。
这就是他要的人。
不是最体面的。
也不是最会背兵法的。
而是最有可能把大宁下一代海军,从旧水师里真正拔出来的人。
——
第一批录取名单出来时,京城里果然又议论了一阵。
因为名单上,确实有勋贵子弟和武举出身。
但更多的,却是过去根本不会被看作“军官种子”
的人。
北营什长之子。
江南寒门生员。
东南商船领航徒弟。
工坊铆工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