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指落在海图几处海湾、岛链和峡口位置。
“尤其是这种易守难攻、方便藏船、方便囤木料铁料和火油的地方。”
“至于倭寇——”
沈砚看向倭寇副领,“你们那边的德行,我更熟。平时散着抢,真被打疼了,反倒会抱团。一个岛不够,几个岛凑;一支船队不够,几家豪族一块儿出人出钱。”
“最后呢,拉出一支比之前更大、更疯,也更不要命的海上联军。”
他说到这里,语气忽然轻了下来。
“我说得对吗?”
倭寇副领脸上的血色,终于一点点褪了下去。
因为沈砚不是在瞎蒙。
是猜得太准了。
高丽副将抬起头,死死看着那张海图,眼神第一次真正起了变化。
沈砚见状,知道火候到了。
他靠回椅背,淡淡道:“你们现在说,至少还有价值。”
“若再过几个月,等我们自己的人把海图补得更全,把商路摸得更细,把渔民和海商嘴里的消息一层层捞出来,你们知道的那点东西,也就不值钱了。”
“到那时候,你们活着,便只剩一个用途。”
常福极有眼力地接了一句。
“祭旗。”
这两个字出口,牢房里空气都像冷了两分。
高丽副将沉默许久,终于低声开口。
“……你说得没错。”
倭寇副领猛地抬头看他,像是没想到他会先松口。
高丽副将却像忽然没了撑下去的力气,靠在椅背上,眼神空得灰。
“高丽王庭……确实没有被江口一战伤到根本。”
“沉掉的,是海上主力和我们这些押上来的前锋。”
“可本土腹地的工坊、山林、铁场、船坞,大多还在。”
“尤其南部几处大湾和隐港,早在两年前,便已开始扩建。”
沈砚眼神微沉:“扩建什么?”
“船坞。”
“更大的船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