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民间票号和海商,过去很大一部分,本来就趴在旧门阀和王府身上吸血。”
“那不叫民。”
“那叫假借民义的私国。”
他说到最后,笔尖一点。
“现在我们不是与民争利。”
“是把本该属于国的利,收回来。”
堂内一时再无人接话。
沈砚继续写,一边写,一边说。
“皇家钱庄,先做三件事。”
“第一,统一接管此次抄没的金银现货、票引、债权、抵契和大宗商号股凭,折成朝廷可直接调度的官本。”
“第二,以京城为总号,各州府设分号,先把国库、军需、漕运、工造、边饷这几条主血脉,从一堆慢得像乌龟爬的库银押运,改成票据与账兑并行。”
“第三,吃下旧门阀票号留下的信用空缺,让天下商人以后大额银货结算,先认朝廷的钱庄票,不认谁家门阀的脸。”
这三条一出,户部众人眼神都变了。
因为他们听得出来,这不是单纯开个官办钱铺。
这是要拿这批抄家钱,直接把大宁未来的钱流控制权,攥进中枢手里。
韩文济到底是户部尚书,反应最快,立刻道:“若真能做成,京中和江南那些旧票号便等于废了一半。”
“不是废一半。”
沈砚纠正,“是要么归并,要么老实。”
“钱可以继续挣,但规则由朝廷定。”
说完,他又落笔在“海运商局”
之下。
“海运商局也做三件事。”
“第一,接管东南抄没而来的船坞、码头、仓栈、海船份额与几条大商路,把海运从各家各户分头吃肉,变成朝廷可统一调度的大物流体系。”
“第二,盐、粮、铁、木、硝石、布匹这类关键物资,必须有一部分走商局官运,不许再全看私商脸色。”
“第三——”
他笔下一顿,眼里掠过一点极深的光。
“所有未来和造船、海军、沿海工造有关的重货运输,海运商局优先保障。”
这句话一落,韩文济等人心中同时一震。
他们或许还没完全看清后头会走到哪一步,可有一件事已经很清楚。
沈砚不是在替户部做账。
他是在替大宁搭一个能吞钱、也能生钱的巨型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