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决定假装没听见。
他看着窗外,轻轻敲了敲桌面。
“今天这一下之后,朝里那些明着反对的人,基本算是废了。”
“嗯。”
萧云昭点头,“剩下的,就算还有意见,也不敢再出头。”
“因为他们现在最怕的,不是输了礼法之争。”
“是自己先身败名裂。”
她说到这里,抬眸看向沈砚。
“一个人若真高洁到可以殉道,其实并不容易动摇。”
“可惜,这世上真正高洁的人,远没有他们自己吹得那么多。”
沈砚忍不住乐了。
“这话要是让许崇年他们听见,怕是得当场吐血。”
“那也得他们敢来听。”
萧云昭放下茶盏,语气淡淡。
“今日之后,他们会病得更久。”
她没有夸口。
也不需要夸。
因为事实已经摆在眼前。
这张暗网一收,剩下那些保守派官员便像被人抽掉了串联的筋。
少了领头的,少了敢振臂高呼的,少了背后那层“大家都在一起”
的安全感,余下那些零碎反对,便再难成气候。
而这,正是萧云昭真正要的。
她不是要把所有人都说服。
她只是要让反对,失去组织。
失去根。
失去敢站出来大声说话的勇气。
——
接下来几日,京城朝堂果然迅安静了下来。
昨日还联名上书的几位理学名臣,今日不是病,就是闭门修身;某位宗室老王爷更夸张,竟主动递了折子,说自己年迈昏聩,前番议论失当,请求闭府静养,不再参与朝事。
另有两个原本最爱搬出祖宗家法说事的官员,忽然开始在朝会上颂扬皇太女监国以来的功绩,改口快得像被人从背后拧了舌头。
一时间,百官心里都明白了。
风向,彻底变了。
不是单纯被文章吹变的。
而是被一张看不见的网,一寸寸勒出来的。
苏清漪在明面上执笔,写的是道理,是正名,是让天下人知道为何该立女帝。
萧云昭在暗处收网,送的是账本,是田契,是外室,是肮脏私德,是那些卫道士最怕别人看见的另一张脸。
两边一起力,保守派真正赖以组织和串联的根,便彻底塌了。
他们不是不想反对。
是再也不敢。
因为一旦张嘴,谁也不知道下一个被送到书案上的,究竟会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