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第七日早朝,太和殿上竟难得清静。
沈砚站在班中,放眼望去,前几日那些最爱皱着眉头谈礼法的人,要么没来,要么来了也垂着头,安静得像一群忽然学会了做人道理的鹌鹑。
他忍不住偏头,看了眼不远处的萧云昭。
她今日依旧神色温柔,甚至还在翻一本文书,像对周围这些变化毫不在意。
可沈砚知道。
这一殿的安静,至少有一半,是她织出来的。
他心里只生出一句评价。
三公主这人,真不适合得罪。
得罪了她,未必会立刻死。
但大概率会活得很不体面。
朝会散时,常福跟在沈砚后头,压低声音感慨。
“少爷,今儿这殿里,可真安静。”
沈砚笑了一下。
“那是因为最会叫唤的那帮,昨晚估计都没睡好。”
常福咂舌:“三殿下这手,也太阴……太高明了。”
沈砚回头看了他一眼。
“阴一点怎么了?”
“对付一帮嘴里仁义道德、心里男盗女娼的东西,就该用他们最怕的法子。”
“刀砍在身上,他们还能当忠臣。”
“可脸皮一旦被揭下来,他们自己先受不了。”
常福连连点头,随即又小声问:“那这回,朝堂上算是真没人敢反对殿下了?”
沈砚抬头看了眼太和殿高高的檐角,缓缓呼出一口气。
“明面上,差不多了。”
“剩下的,就算心里不服,也得先把那份不服咽下去。”
他说到这里,唇角微微一扬。
“文章打正面,黑料抄后路。”
“这局要是还能输,那帮守旧派祖坟都该冒青烟了。”
宫道上风不大。
可这一阵吹过京城的风,已经彻底换了方向。
而在这阵风背后,真正决定它怎么吹的人,一个在纸上,一个在网里。
苏清漪的笔锋,替女帝之路正名。
萧云昭的暗网,则把那些还想拦路的人,悄无声息地勒到再也不出声音。
从这一日起,朝堂上关于“女子不可登极”
的喧嚣,终于被彻底压了下去。
不是所有人都心服口服。
但至少,再没人敢站出来,替反对这件事,组织成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