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制”
的话,在现实面前就会越来越虚。
沈砚听着楼下,心里那口气终于稍稍顺了点。
还不够。
但至少,已经不是一边倒地被动挨打了。
苏清漪这支笔,确实够硬。
——
当天傍晚,苏府。
苏清漪坐在窗边,手里拿着的不是新稿,而是刚从各处送回来的舆情摘抄。
有京中各大茶楼的争论摘要,有书院学子的抄录与回文,也有外州书肆掌柜和商盟递上来的消息。她看得很快,神色仍旧平静,只有翻到某几段时,眼底才会闪过一点极淡的波澜。
丫鬟在旁边忍不住道:“小姐,外头都在夸您这篇写得厉害呢。”
苏清漪嗯了一声。
“夸我没用。”
“有用的是,他们开始愿意想一想了。”
丫鬟似懂非懂。
苏清漪把一张摘抄放下,轻声道:“从前很多人不是坏,只是懒得想,也不敢想。”
“他们习惯了别人告诉他们,女子该在什么位置,天下该是什么样,祖宗定下的东西便不能碰。”
“可若真有人把话挑明,把理摆正,把事实一件件放在眼前,他们就会现——”
她顿了顿,眸光安静却明亮。
“原来很多所谓天经地义,不过是旧人为了自己方便,硬按在别人头上的规矩。”
话音刚落,院外有脚步声。
沈砚来了。
他今日没带多少人,进门时手里还拎着两卷刚新印好的增刊。看见苏清漪坐在窗前,他先笑了一下。
“苏大家,京城现在都快把你那篇文章念出包浆了。”
苏清漪抬头看他,淡淡道:“王爷今日是来夸人的?”
“主要是来谢人。”
沈砚把增刊放到桌上,难得收了几分玩笑。
“你这一出手,比我预计的还狠。”
“今天我去南市转了一圈,连卖布的、卖鱼的、还有不识字的老农,都开始拿‘谁能救天下谁就该坐上头’这句话堵那些老学究了。”
“这风向一旦转起来,后头就不只是几篇文章的事了。”
苏清漪看着他,眼神很轻,却比平日柔了点。
“你要我写的,不就是这个么。”
“不是替殿下多博一点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