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好了,这篇一出,我看他们还怎么绕。”
另一人更直接,拍着文章道:“最妙的是这句——‘今人食太平之果,却不认栽树之人;倚贤主之功,却只问贤主之身。此非敬祖,乃欺祖。’”
“这话送给那些宗室老王爷,正正合适。”
还有个书生原本就因家中长辈守旧,前些天被压得心烦,此刻一边读一边脸都涨红了。
“我今日便把这篇抄回去,贴到家里祠堂门口去!”
旁边人吓了一跳:“你不怕被你爹打死?”
那人脖子一梗:“打死就打死,总比家里人一边享着太平,一边骂救天下的人是女子来得强!”
年轻人一旦真被说动,风向比老头子转得快得多。
更何况,苏清漪在士林中的名望本就极高。
大宁第一才女,这名头不是白来的。
从前许多人拿她当文坛标杆、诗会魁,觉得她风骨清、眼界高、轻易不肯替谁说话。现在这样的人亲自下场,而且一出手便是这种通篇无一字软弱、字字都能戳穿腐儒脸皮的长文,那分量就和普通报上评论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简单来说——
她不是在帮萧明玥说话。
她是在替士林重新划线。
告诉所有读书人:
从今天起,再拿“女子不可称帝”
当正论,不是风骨,是迂腐。
不是守礼,是误国。
——
沈砚这几天没少往各处转。
他本来还想低调点,可封王之后再想低调,难度已经和让常福闭嘴差不多大。无论他坐车还是骑马,所到之处总有人偷看。
不过他也乐得亲自看看风向。
第三日下午,他和常福披着件不算起眼的外袍,坐在京城南市一家不起眼的小酒肆二楼听动静。
楼下人多口杂,最适合看舆论到底翻没翻过来。
果然,一壶酒还没上完,底下就已经吵起来了。
“你看了苏姑娘那篇没有?”
“看了,写得真他娘……咳,真是字字珠玑。”
“珠玑不珠玑我不知道,我就知道她骂那帮老学究骂得痛快。”
一个卖布的掌柜嗓门最大,拍着桌子道:“我家表弟在京畿外头差点叫叛军一刀砍了,还是北营和二公主的人救回来的。你们现在跟我说,不许那位坐上头,就因为她是个女的?”
“那我倒想问问,若当日坐上头的是个只会念祖制的男的,我表弟的命谁赔?”
另一个账房模样的人跟着点头。
“就是。”
“咱们做买卖的最讲实在。谁能让路通、货稳、城门不乱、税银有数,谁就是好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