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印坊彻夜不歇。
木板压下,纸页抽起,一张张新印好的《大宁时报》带着油墨未干的气,快堆高。上面最醒目的,便是苏清漪那篇文章。
其下还有加注小字,列了萧明玥近一年监国以来的政绩纪要。
不是空夸。
是按事实列项。
平东南,整江南,肃朝局,稳边防,定京畿。
每一项都够硬。
每一项都在提醒所有看报的人一件事——
如今大宁能安稳坐着议论谁该当皇帝,不是因为祖制显灵。
是因为萧明玥和沈砚他们,先把想掀桌子的人都按死了。
——
第二天一早,京城就炸了。
最先炸开的,仍旧是茶楼。
因为茶楼这种地方,天生就是用来吵架的。
城东最大的松云楼里,说书先生还没开讲,楼下就已经有人把新出的时报拍在了桌上。
“诸位,看新东西了没有?”
“苏清漪写的。”
“就是那个大宁第一才女?”
“废话,不然还有谁能把文章写得这么像拿刀剐人。”
一群读书人立刻围了过去。
开头才读了三段,便有人呼吸都快了。
“‘治天下者,当问其能,不当问其身’……”
“这句真敢写啊。”
“何止敢写,你看后面。”
另一个年轻士子一边看一边念,越念眼睛越亮。
“‘若以性别论君位,则东南海疆之乱,可曾因反贼为男而自行平息?午门之血,可曾因逆贼为男而自止于阶前?若不能,则所谓男尊女卑,不过腐儒自护其懒惰无能之饰词。’”
楼里先是一静,随即轰地一声就议开了。
“骂得好!”
“这话痛快!”
“前些日子那帮老东西天天说‘女子不可居至尊位’,怎么不见他们提刀去午门挡逆贼?”
也有人脸色青。
一个年长些的老生啪地拍桌。
“荒谬!”
“圣贤有训,岂容她一个女子在文中如此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