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东西要是印出去,还真能把那帮老先生气出几个中风。”
苏清漪端起已经微凉的茶,抿了一口。
“中风与否,不在我关心之列。”
“我只想让那些嘴里喊着‘祖制不可违’的人,先回答一件事。”
她放下茶盏,眸子清清亮亮。
“祖制是为了天下,还是天下是为了祖制?”
沈砚一拍桌子。
“漂亮。”
“就冲这一句,今天这稿子必须头版加粗。”
——
傍晚时分,大宁时报印坊里已经热得像个蒸笼。
自从沈砚把活字印刷改到能大规模提效,这地方就越来越像一台古代版舆论机器。木架一排排立着,分字匣摆得整整齐齐,工匠和排字师傅来回穿梭,油墨味、浆糊味和热气混在一起,连窗纸都被熏得暖。
老掌柜一边抹汗一边催人:“快!《论治天下者,当问其能,不当问其身》头版!校对再过一遍,别把‘能者居之’里的‘之’给我印成‘乎’,今儿这玩意儿要是错了一个字,明儿全京城都得骂到咱家祖坟去!”
旁边一个年轻排字匠手忙脚乱地应:“知道知道,这篇字太紧,骂得太狠,看得我手都抖。”
另一个笑骂:“你抖什么,骂的又不是你。”
“可我看着爽啊。”
“那帮老学究前阵子嚷嚷得跟自己能替老天爷传话似的,现在总算有人拿文章正面抽他们脸了。”
几个印坊伙计你一言我一语,手下动作却一点不慢。
《大宁时报》如今的行,早已不是当初小打小闹那会儿了。京城有固定铺货点,外地走驿站、商盟、书肆和官办学堂线,快的时候,今日成稿,明日便能送出几州。
而这一回,沈砚直接下了重注。
“头版整版给苏清漪,配加刊。”
“京城先,周边四州同时铺,书院、茶楼、酒肆、驿站、学堂,一个点都别漏。”
“卖不卖钱无所谓,先让人看见。”
常福当时听完还问了一句:“少爷,这么砸,会不会太狠了?”
沈砚当场翻白眼。
“都有人拿‘女子称帝天怒人怨’这种鬼话给咱扣帽子了,你还想跟他们斯文切磋?”
“舆论这东西,你不抢,他就归别人。”
“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省纸,是抢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