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仗不能只讲现实,不然他们会装聋。”
“得拿他们最信的东西,从里头把壳掀了。”
苏清漪看着他:“这不就是你把我请来的意思?”
沈砚理直气壮:“术业有专攻。”
“骂人我会,抄家我也熟,真要写这种能把人骂得想死还得先说一句‘姑娘好文采’的东西,还得是你来。”
苏清漪轻哼一声,耳根却微微泛了点浅色。
“油嘴滑舌。”
沈砚立刻纠正:“这叫尊重专业型人才。”
说完,他把其中一页抽出来,又认真看了一遍。
这是苏清漪准备在《大宁时报》上的第一篇长文。
题目便已经够硬。
《论治天下者,当问其能,不当问其身》
单看题目,就知道不是奔着温良恭俭让去的。
沈砚看着开头,忍不住念了出来。
“上古有贤主,不以强弱论德,不以男女定功。使能安社稷、济苍生、挽狂澜于既倒者,虽布衣可拜相,虽女子亦可临朝。今有腐儒抱残守缺,口诵经义,心无百姓,逢国难不思破局,见贤主反先问男女,此非守礼,乃误国也。”
念到这里,他抬头看苏清漪,真情实感地竖了个大拇指。
“你这开篇,放茶楼里能直接掀桌。”
苏清漪神色淡淡:“掀了最好。”
“若不把桌掀了,那帮人还以为自己坐得稳。”
她今天显然不是来和人讲和气生财的。
这段时间她在士林里走得多,看得也最明白。许多反对萧明玥登极的人,并不是真的心系天下,不过是借着礼法和祖制,把自己那点不愿低头的傲慢包上一层圣贤皮。
既然如此,那她就专挑这层皮下刀。
沈砚把整篇又翻了一遍,越看越乐。
这文章最厉害的,不只是骂得狠。
而是骂得有理。
苏清漪显然做足了功课,从上古贤后辅政、非常之世非常之治,一路引到大宁眼下的现实:东南大乱是谁平的?江口血战是谁定的?午门流血时是谁披甲提剑站出来的?朝堂换血、旧党清算、国库稳住、军政重整,又是谁在做?
这不是空谈。
是实打实把功绩铺在天下人面前。
然后再回过头问一句——
这些事,一个所谓“正统男嗣”
做得了吗?
若做不了,那凭什么只因他是男人,便比真正能挽社稷的人更有资格?
这一下,便不是和守旧派争情绪。
而是直接拆他们逻辑的梁。
沈砚看完最后一页,笑着往后一靠。
“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