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不重。
却已经带了锋。
许崇年咬牙道:“臣等并非私心,实乃为大宁长治久安计!”
“长治久安?”
萧明玥抬眸,目光冷冷落下。
“江口血战时,诸卿在哪里?”
“午门染血时,诸卿又在哪里?”
“孤站在宫门前提剑的时候,你们可曾有人站出来说一句‘皇太女辛苦’?”
“如今逆贼刚死,国库刚稳,百官新定,你们倒齐刷刷地站出来,和孤谈长治久安。”
许崇年额角一跳,却仍硬着头皮道:“正因殿下有功,臣等才更要为殿下惜名!若殿下强登帝位,必招天下议论,反害了殿下,也害了大宁!”
这话一出,底下竟还真有几名官员低低附和。
“许大人所言,未尝无理……”
“礼法之争,不可不慎……”
“若因此激起地方士林不服,后患无穷……”
沈砚听到这里,终于抬了抬眼。
行。
开始拿“为了你好”
这套了。
封建时代道德绑架第一招,永远是披着体贴外衣捅你脾脏。
他正准备开口,殿外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
一名通政司小吏快步进殿,手里捧着新送进京的数份奏报,扑跪于地。
“启禀殿下,各地新折!”
萧明玥示意内侍取来。
折子一翻开,殿中气氛更沉了。
因为这些折子,和方才殿上的话,几乎前后脚呼应。
有地方大儒联名上书,说“阴阳失位,天象示警”
;
有宗室远支也跟着递折,请朝廷“慎议女主之名”
;
还有几封民间转来的风闻札记,更离谱,直接说东南先前海啸与近来的天灾异象,皆因“女子临朝,天怒示戒”
。
沈砚看得嘴角都抽了一下。
好家伙。
海啸都能赖到萧明玥头上。
照这逻辑,明天谁家鸡不下蛋,后天哪家猪难产,大后天哪个穷秀才落榜,是不是也都得算在“女子干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