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新补上来的那些年轻官员,已经形成条件反射了。
沈王爷只要一出列,八成就不是准备说什么“臣感恩戴德”
,而是准备再掏点能把所有人脑袋拧一拧的新东西。
果然。
沈砚抬手,内侍便将一幅重新绘制过的海图送了上来,在殿中缓缓展开。
海图很大。
上面除了大宁沿海、长江口、东南海域,还标出了更远处高丽、倭地以及更深海上的几处关键航线和岛链位置。
许多文官平日连京畿以外都未必走过几州,此刻看着这张图,只觉得辽阔得有些陌生。
沈砚却站在图前,语气平静。
“东南已平,江口已定,靖海王已死。”
“这场大乱,让大宁伤了元气,也见了血。”
“但诸位若以为,事情到这儿便算完了,那未免太看得起高丽和倭寇,也太看不起他们的记仇本事。”
殿中众臣一凛。
他没有继续往后面那些尚未展开的事情细说,只是手指落在海图上几处仍被朱笔圈出的外敌方向。
“这一次,是他们借我朝内乱,妄图顺海而入、沿江而上。”
“下一次呢?”
“我们难道还要等他们造好船、备好粮、挑好时间,再来敲一次国门,然后我们继续在自家门口拿命堵?”
说到这里,他抬头看向满殿文武。
“守,是要守的。”
“但大宁若想真正万世太平,光会守,不够。”
“真正的长治久安,不在于敌人来时我们能打赢几次,而在于打到最后,他们连再来一次的胆子都没有。”
这几句话,说得不急,也不热血。
甚至有点像是在跟大家讲一个很朴素的道理。
可越是朴素,越是让人心里紧。
因为谁都听得出来,沈砚说的不是一场仗。
是方向。
是大宁接下来整个国策的方向。
他手指在海图上一划,从长江口、东南外海,缓缓推向更深更远的海域。
“所以,臣以为。”
“大宁接下来的路,不该只盯着内乱平定后的休养生息。”
“我们要造更强的船,更快的船,更能在深海远航的船;要练更懂海、更懂火器、更懂协同的新式水军;要把现在这些守海、堵海、断海的经验,变成一套真正能走出去的东西。”
“不是为了好看。”
“是为了将来有一日,敌人不敢再越雷池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