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长宁看着她,久久没有说话。
她来之前,其实想过许多种结果。
想过四妹会顺势收回兵权,把她放去一处体面的闲位,既保留长公主的尊荣,也彻底解除最后的隐患。
这很合理。
换成任何一个帝王,都会这么做。
可萧明玥没有。
她没有借着今日这场“主动放下”
去削她。
反而把更重、更硬、也更需要真正信任才能交出去的边防兵权,又一次推到了她手里。
这不是笼络。
更不是虚情假意。
这是信。
是知道你不会再争,也知道你有那个本事,所以敢把国家最锋利的一段城墙与长矛,一并交给你的信。
萧长宁眼神微微动了动。
那点从来不肯轻易露出来的情绪,终于在这时真正起了波澜。
她盯着萧明玥,半晌才低声道:“你就不怕我握着兵权,哪天反悔?”
萧明玥看着她,神情平静得近乎理所当然。
“不怕。”
“因为你若真会反悔,今日就不会进西暖阁。”
“也不会跪。”
短短一句话。
却把萧长宁最后那点故作轻松的试探,也一并堵了回去。
她沉默了片刻,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行。”
“你这人,从前看着最像个不声不响的冰疙瘩,结果刀捅进人心里,比谁都准。”
萧明玥眼尾极轻地弯了一下,仍旧很淡。
“彼此。”
这两个字一出,暖阁里的气氛终于真的松了一线。
萧长宁看着她,也不再矫情。
她缓缓把兵符收了回来,却没有站起,而是依旧单膝跪在那里,神情比方才更郑重。
“既如此,我也把话说在前头。”
“龙椅我不争。”
“朝堂我也懒得抢。”
“可若日后北方有敌,海上有患,谁敢把刀伸到大宁疆土上来,我便替你去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