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称呼,不只是姐妹之间的自称。
更是态度。
是把那点曾经摆在明面上、也摆在暗处的竞争与并立,彻底放下之后,才会有的态度。
萧明玥看着她,又看了一眼她手中的兵符,终于开口。
“长宁,你想好了?”
萧长宁笑了一下。
这笑并不轻松,却很直。
“我若还没想好,今日就不会跪在这里。”
她缓缓抬头,看着御案之后那个神色沉静、眼神却已经有了帝王寒意的四妹,语气里没有半点勉强。
“这些年,我一直觉得,那个位置我未必争不过你。”
“论出身、论资历、论边军威望、论手腕,我都不觉得自己差。”
“甚至有一阵子,我真以为只要我再狠一点,再快一点,再不退半步,最后坐上龙椅的人,未必不是我。”
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像是在把自己心里最后那一点旧影子也一并翻出来。
“可后来我现,不是这么回事。”
“我会打仗,会立威,会在边关把敌人的头砍下来挂在旗杆上,也会在北营一枪挑飞副将的头盔,让那群骄兵闭嘴。”
“可让我坐在这暖阁里,去算朝堂上谁该拉、谁该压,去算士林舆论、人心平衡、旧门阀什么时候该杀什么时候该留,去算你昨夜那样站在午门前,往后整个天下会怎么看、怎么服……”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
“这些,我不是不会。”
“但我厌。”
“也不如你。”
暖阁里安安静静,只有炭火偶尔爆出一点轻响。
萧明玥始终看着她,眸光很深。
萧长宁则继续道:“从前我不肯认,是因为我总觉得,不认输才像我。”
“可这次京畿、午门、朝堂,我都看明白了。”
“你能坐得住这把椅子,不只是因为你比我更冷。”
“是因为你知道什么时候该冷,什么时候该杀,什么时候哪怕刀已经架到脖子上,也不能退那半步。”
她说完这句,唇角扯了扯,像是带了点自嘲。
“换成我,午门前那种局面,我也会出去。”
“但出去之后,我多半是提枪先杀个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