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这时候,他们才真正看懂沈砚和萧明玥在干什么。
不是被动应对,不是临时杀一批人泄愤。
而是借着靖海王谋逆和午门染血,把原本盘根错节、门阀共治、处处掣肘的旧中枢结构,直接打碎,再把自己的人,一块块填进去。
这是把刀捅进旧朝骨头里,再顺手把新骨架塞进去。
狠。
也快。
快得根本不给剩下那些保守势力任何抱团、缓冲、谈条件的机会。
有老臣脸色白,终于忍不住低声道:“如此骤换百官,恐朝局不稳……”
这话刚出口,沈砚便偏头看了过去。
“朝局不稳?”
他笑了。
“昨夜逆贼都杀到午门前了,你跟我说现在才怕朝局不稳?”
“诸位旧大人坐在位置上时,朝局稳到了宫门流血。”
“如今把这些吃里扒外的摘了,换几个真会做事的上去,反倒不稳了?”
那老臣被噎得面皮青,再不敢多说一句。
萧明玥则直接定了音。
“准。”
“凡名单所列,立刻补任。”
“有司今日便交印、交案、交库、交人。”
“谁敢拖交,按同党论。”
朝会到这里,已经没人再怀疑她今日究竟要做什么。
她要的是一场从肉体到权力的彻底清洗。
杀旧人,抄旧家,换旧骨。
太和殿外,日头已经升高了些。
可那一天的京城,并不见多少暖意。
因为从早朝散去之后,整座京城就开始了真正意义上的大搜捕。
锦衣卫封街。
五城兵马司撞门。
巡检司与禁军拿着名单,一家一家抄过去。
有旧勋贵府邸还想倚仗祖上功劳关门硬抗,结果门板被直接撞碎,男丁拖出来下狱,女眷押往别院听审,地窖、暗室、账房、祠堂后墙全被掀开。金银、地契、私账、通敌书信、私兵花名册,一箱箱往外抬。
也有门阀大族试图趁乱烧账,火刚点起来,锦衣卫就已经翻墙入院,把烧了一半的账册连人一起按进水缸里。
更有几家死硬到底的,仗着家中豢养的护院还想负隅顽抗。
这种反倒最好办。
抗命即谋逆。
刀一落,全府就再没什么好说的了。
于是,京城接下来的三日,午门外连日见血。
囚车一车车过。
人头一颗颗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