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明玥甚至懒得多看一眼。
殿外甲叶声骤响。
早已待命的锦衣卫与禁军立刻入殿,按名拿人。那些平日里最讲体面的官员,此刻哭的哭,叫的叫,骂的骂,什么风骨清议都顾不上了。有人被拖过金砖时,连帽子都掉了,髻散乱,像街边等着问斩的囚徒。
而满朝剩下的人,没有一个敢吭声。
因为谁都看得出来,萧明玥不是在作势。
她是真的要借着昨夜午门之血,把整座朝堂里还敢掣肘她、还敢为旧门阀续命的那部分人,一次清干净。
殿外很快传来更密的靴声。
那是锦衣卫和五城兵马司已经开始分头出宫,去抄京城里的门。
而太和殿里的朝会,却没有就此结束。
萧明玥重新坐下后,沈砚往前半步,又开了口。
“陛下,旧官既去,朝堂不能空。”
这句话把许多还在抖的人一下拉回神来。
对。
杀可以杀,抄可以抄,可朝廷总得有人做事。
如今一下子拿掉一百多名官员,空出来的,不只是几把椅子。
是吏部、户部、兵部、都察院、各寺监里一整串能卡住国策的关键位置。
而这,正是萧明玥和沈砚等的另一半。
萧明玥淡淡道:“拟补名单。”
这四个字一出,殿中还剩下的许多官员,心头又是一震。
因为他们终于明白,这场清洗从来就不只是清洗。
是换血。
是趁着旧门阀被一刀斩断之时,把整个中枢权力骨架,一并换成新的。
沈砚从另一只木匣里,取出了早已备好的名单。
他打开时,甚至还笑了笑。
“诸位别紧张。”
“今天砍人是正事,补人也是正事。”
“朝廷总不能上午抄家,下午就停摆。”
没人敢接他这句玩笑。
可他自己说得很自然,像是真的只是在安排一场再普通不过的人事调动。
名单被一份份递上。
吏部空缺,由清流书院出身、在地方历练三年的陆修文署理。
户部数处郎中、员外郎空缺,由先前跟着沈砚整顿江南账目、精于钱粮的新派官员顶上。
兵部则更干脆,凡与旧门阀勾连最深的几处,全被拿掉,由边军出身、或经火器新军体系历练过的人补位。
都察院与御史台,更是塞进了好几位年轻却笔锋狠、查案不怕得罪人的清流新臣。
这些人有个共同点。
年轻。
不依附旧门阀。
多半出身清流书院、地方实务、赈灾与军政体系,是真做过事的人。
他们或许资历还没那么老,可手脚干净,脑子也更明白如今朝廷到底要什么。
不是门第。
是执行。
太和殿中,终于有人忍不住抬起头,眼神里带着惊惧与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