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还想强撑风骨,咬牙道:“区区账册,未必不是伪造——”
他话还没说完,沈砚便直接把另一本供词甩了过去。
“伪造?”
“来,你自己看看。”
“这是你府中西跨院账房先生的亲笔供状,上头还按着他自己的手印。你若觉得也是伪造,本官现在便让人把他抬进来,咱们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对。”
那官员瞬间闭嘴,连脖子都缩了下去。
还有人想学文官那套老把戏,扑地痛哭,喊什么“臣受人蒙蔽”
“臣一时糊涂”
“臣虽有收受财物之罪,却绝无通敌之心”
。
沈砚听得都乐了。
“诸位真不愧是朝堂老手。”
“账吃了,银子拿了,路开了,仓护了,人保了,最后再来一句‘我本无心’。”
“照你们这个说法,靖海王也不是谋逆,他只是带着几万私兵和高丽倭寇来京城散散步?”
大殿里没人笑。
因为谁都笑不出来。
旧门阀官员们一个接一个地跪下去,像被人当众扒光了衣裳,再按在地上示众。原本还勉强站着的那批人,也已是面色惨淡,心里清楚自己多半也跑不了,只差沈砚什么时候翻到自己那一页。
终于,沈砚将最后一本账册合上,往御阶下一放。
“东南与江南两地,现已核出的暗库、私仓、转运线,共计七十三处。”
“与之对应的朝中涉案官员,共一百一十七人。”
“其中主谋、同谋、庇护者、分赃者,俱在此列。”
“陛下。”
他转身,朝御座之上的萧明玥一礼。
“证据已齐,请陛下裁断。”
大殿之内,所有人的呼吸都像停了一拍。
所有目光,都落在萧明玥身上。
萧明玥坐在御座之上,静静看了下方片刻。
她没有立刻怒,也没有拍案而起。
可正因这份平静,反而叫人心里冷。
良久,她才缓缓开口。
“好。”
就一个字。
却让殿中那些跪着的人同时浑身一僵。
萧明玥站起身,玄金朝服垂落御阶,眼神冷得没有半点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