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明玥根本不给他插嘴的机会。
她抬手,从身后内侍捧着的一只狭长木匣中,抽出一卷早已备好的文书。
火光照着那卷纸,边角与印泥都清清楚楚。
“你不是要在宫门前谈忠奸么?”
“好。”
“孤便当着午门,当着禁军,当着你这些替你卖命的死士,好好跟你谈一谈。”
话落,她手腕一抖。
那卷文书竟被她直接甩了出去。
啪的一声。
纸卷重重砸在浸血的汉白玉石阶之上,弹开,展开,滚了半圈,正正停在午门前火光最亮的一片地方。
鲜血沿着石缝流过去,把纸边浸湿了些,可中间那几行字与末尾那方猩红私印,却反而更刺眼。
很多人下意识低头去看。
靖海王也看见了。
只一眼,他脸色便猛地变了。
因为那不是别的。
正是他与高丽水师往来、许诺割让海岛作为驻地、以助其侵扰大宁沿海的那份条约抄本。
末尾,那方属于靖海王府的私印,红得像刚从血里捞出来。
“看清楚。”
萧明玥的声音冷冷压下。
“你口中的忠良,勾结高丽,纵容海寇,借外敌之手侵我大宁沿海。”
“你口中的逼反,是私下与敌约定,事成之后割让我大宁海岛,许其驻军。”
“你口中的为国,是拿东南百姓的命、拿大宁疆土的血,替你自己换一条篡位的路!”
一句比一句重。
一句比一句狠。
午门前,那些本就被逼着一路冲到这里、只靠最后一口“主上被逼反”
的念头吊着的死士,终于有人眼神开始直。
“割……海岛?”
“高丽驻军?”
“这……这不可能……”
“不可能?”
萧明玥抬手一指那份文书,眸光冷得骇人。
“私印在此,条款在此,往来口供与账册也都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