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宫门前所有原本还在惊惶、死顶、甚至开始透出疲态的人,都像是忽然看见了一根真正能压住局势的定海针。
禁卫的眼神,一下就变了。
而靖海王,也终于真正看清了这位他今夜想杀的人。
他胸口剧烈起伏,眼里闪过一抹极其复杂的光,像恨,像狂,也像一种终于等到目标现身的病态兴奋。
“萧明玥!”
他猛地提刀,声音因过于嘶哑而显得扭曲。
“你终于敢出来了!”
萧明玥站在午门石阶之上,低头看着他。
她没有立刻说话。
只是那样看着。
这一眼,竟比任何怒喝都更压人。
靖海王却像被这沉默刺得更疯,猛地往前半步,鲜血顺着他小腿甲边一滴滴砸在石阶上。
“本王为大宁镇守东南多年,替朝廷挡海寇、安士族、平乱局,到头来却被你们这些坐在宫里的东西一步步逼到今日!”
“朝廷猜忌忠良,清流党争害国,沈砚屠士绅、抄家门,才逼得本王无路可退!”
“今日不是本王反!”
他声音越来越高,几乎是在咆哮。
“是你们先把忠臣逼成了反贼!”
这番话若放在别处、放在不知内情的人耳中,也许还真能搅出一点水花。
可此时此地,午门前到处是尸体,是火,是被他亲手带进宫来的死士,是一路被骗开宫门后砍翻的禁军。
可即便如此,他仍旧在喊。
因为他很清楚,眼下自己想翻盘,已经不靠什么兵势了。
只能靠最后一点“名”
。
只要还能让这群死士相信,他们不是在替一个卖国贼送命,而是在替一个被逼反的藩王拼死,他便还能驱着这最后一口气往前再撞。
果然,他身边那些原本已被午门前死战磨得快见底的死士,眼里竟又泛起了一丝凶光。
有人咬牙。
有人低吼。
还有两个原本已经被禁卫逼得后退半步的死士,竟又重新把刀提了起来。
萧明玥见状,却忽然笑了。
那笑意极淡。
淡得近乎轻蔑。
“忠良?”
她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压过了午门前所有杂乱动静。
“靖海王,你也配提这两个字?”
靖海王眼神一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