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若识字,便自己看。”
“若不识字——”
她微微一顿,视线缓缓扫过那些浑身是血、眼神已经开始摇晃的死士。
“便问问你们的王爷。”
“他是忠臣,还是国贼。”
这话,比单纯骂一句“卖国”
更诛心。
因为萧明玥没有只骂。
她把东西,直接摊开在了他们脚下。
铁证如山。
没有一点空口白牙狡辩的余地。
靖海王身边一名死士死死盯着那份文书,嘴唇哆嗦了一下,忍不住喃喃出声。
“王爷……这……”
他是江南人。
家里人当初跟着王府私兵走,就是信了“朝廷逼反忠良”
这套话,以为自己是在替一位被猜忌、被打压的藩王卖命。
可现在,脚下摊着的,是割地条约。
是高丽驻军。
是把大宁疆土往外送。
这和他们原本以为的“清君侧”
“反暴政”
,根本不是一回事。
不是一回事,是两回事。
甚至是天上地下的两回事。
另一边,几名还在死撑着往前顶的死士,也都不由自主地慢了半拍。
因为信念这种东西,一旦塌,塌得最快。
你若只是怕死,还能靠药和刀逼着往前。
可你若忽然现自己拼命护着、喊着、信着的主子,根本不是被逼反的忠臣,而是早就把海岛和百姓一起卖了的国贼,那这刀再往前举,味道就全变了。
它不再是为义。
而是替贼。
替卖国贼。
这种坍塌,比中一刀还狠。
午门前死士本就已经折了大半,剩下这点冲劲,全靠最后那口偏执死顶着。如今萧明玥这一卷文书砸下来,那口气,竟真被砸出了裂缝。
有人不动了。
有人眼神散了。
还有人下意识朝靖海王看去,眼底第一次不是狂热,不是服从,而是质疑。
靖海王自然看见了。
也正因看见了,他脸上那点最后强撑出来的镇定,终于彻底裂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