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水火怪船?”
“怪个屁!没看见挂的是大宁旗!”
另一个年纪稍长的校尉猛地反应过来,脸色一下变了,转头便朝烽火台吼:“快!传讯上游各哨!太傅主舰逆江急行!”
“所有水门、巡哨、拦河点全给老子让路!”
命令一层层顺江传开。
而主舰根本没空等任何人真正反应过来。
它就是快。
快到沿岸不少百姓和驻军刚刚听见轰鸣、抬头去看,那团喷吐着黑烟的钢铁怪物便已经自眼前呼啸而过,只留下一片被它搅得翻腾不止的江浪,拍得岸边木桩、渔船和石阶一阵乱晃。
有夜里守船的渔民披着衣裳冲出草棚,只来得及看见一截钢黑船身和两侧飞卷的水墙,整个人当场愣在原地。
“龙王爷显灵了不成……”
旁边有人骂他:“放你娘的屁,那是朝廷的船!”
“朝廷有这种船?”
没人答得上来。
因为这问题,已经出了他们能想明白的范围。
主舰不管岸上的惊骇,也不管身后还在远去的江口战火。
它只有一个方向。
向前。
更快地向前。
沈砚始终立在船头最前。
江风很烈,逆着船扑过来,像一只只带着湿寒的手往他脸上抽。衣袍在风里向后翻,尾和鬓角都被吹得凌乱,可他却像完全感觉不到,只盯着前方被夜色与江雾吞去的水道。
靖海王那条快艇或许贴着浅滩,或许藏在芦苇阴影里,或许已经窜过了某处浅弯。
可不管他怎么藏,怎么绕,怎么赌这条命。
沈砚现在要做的,就是比他更快。
让这条疯狗觉得自己还有机会。
再在机会真正成形之前,把他的头按进泥里。
萧清棠走到他身侧,低头看了一眼铺在木箱上的内河图。
“前头再过两道大弯,水势会更急。”
“左边有一片回水滩,靖海王若够谨慎,可能会贴那边走。”
沈砚点了点头:“让了望盯死滩口和芦苇线。”
“另传下去,所有火枪和轻炮保持随时能打的状态。”
常福立刻应声,转身去喊。
萧清棠看着前方,忽然问了一句:“你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