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制的……很轻,很快,不挂帆,靠人摇轮和短橹走!”
“这船本来就是留着最后逃命的!王爷说……说若江口真破不了,便不能死在这里!”
高丽副将本还想咬着牙不说,可一听倭寇副领已经抖了个七七八八,脸色顿时灰了,终于也低哑着开口。
“他带走的,不止是逃命。”
沈砚瞬间转头看向他:“什么意思?”
高丽副将嘴里全是血腥气,声音却硬生生挤了出来。
“他……他根本没想逃回海上。”
“补给断了,海上也活不下去……他只剩最后一条路。”
萧清棠眼神陡然一缩。
“他说过,”
高丽副将咳出一口血,脸色更白,“江口若败,便沿主航道边缘走浅滩与芦苇荡暗线,弃海入江,直奔……直奔雍京。”
船楼之上,瞬间一静。
江风卷着血与火从断裂船楼穿过去,吹得人后背寒。
常福先是没反应过来,下一刻整个人都炸了。
“去雍京?”
“这老狗疯了?!”
高丽副将惨笑了一下,眼里竟有种死到临头后的空茫。
“他早就疯了。”
“他说……海上输了,岸上也没了,剩最后一条命,便要拿去换大宁中枢见血。”
倭寇副领也彻底崩了,连哭带嚎地往下倒豆子。
“王爷说只要能摸进雍京,只要能杀了最该杀的那个人,哪怕他自己死,也能把大宁再拖乱一次!”
“他说京城若乱,天下就还会再乱!”
“他说……说要让皇太女陪他一起——”
话还没说完,常福已经一巴掌抽得他嘴角冒血。
可这一巴掌,根本压不住船楼上骤然沉下去的气氛。
沈砚站在那里,久久没动。
可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温度像是一寸寸冷了下去。
不是愤怒到炸。
而是那种真正意识到最坏的可能已经生之后,整个人反而沉得像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