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声爆响之后,火势彻底失控。
其中一艘装着成排火油桶的补给大船最先爆了。
火从甲板下层猛地向上一掀,整条船像被什么怪物从里头顶开,船楼和半边甲板同时炸裂,火焰裹着碎木与油雨冲上半空。周围几条船瞬间被溅得满身都是火,原本还没完全烧起来的缆绳与布棚也跟着一起着了。
于是,那片火光越卷越大,越烧越高。
从黑夜里一小团火,烧成一整片盛开的海上火莲。
萧清棠站在船头,看着那片已然无可挽回的火海,脸上没有半分喜色。
因为她太清楚,这一击的意义不在“烧掉几条船”
。
是烧掉联军最后那点还能继续赌下去的底气。
一名校尉冲上前,激动得脸都红了。
“殿下!成了!”
“外围船群已经全乱,火还在往后烧!”
“后头还有几条大粮船也着起来了!”
萧清棠只看了一眼风向和海流,随即果断下令。
“够了。”
“不要恋战。”
“全船转向,脱离火场。”
那校尉一愣:“殿下,不再补两轮?”
“没必要。”
萧清棠声音冷而利,“火已经接上,剩下的交给风和他们自己。”
她转头望向江口方向,那边天色更亮,炮声与火光隐隐传来,像隔着很远都能感觉到那股撕咬的狠。
“主力那边在等。”
“我们该回去了。”
三艘快船立刻照令行事。
它们来时像幽灵,走时也一样不拖泥带水。黑鲨先脱中路,断浪与穿云左右护尾,一边用最后几轮火枪压制追出的零散小船,一边借着火光、浓烟和被烧乱的船阵掩护,迅从那片正在疯狂盛开的火海边缘抽身。
身后,火莲越烧越大。
粮袋、木料、火油、缆绳、药包、船板,全成了火的食料。越来越多的补给船在慌乱中互相撞击,撞碎了便更方便火舌蔓延。远远望去,整片海面都像在一层层开花。
萧清棠回头看了一眼,只一眼,便收回目光。
“全返航。”
“去找沈砚。”
——
江口这边,那片火光终于再无遮掩。
靖海王看着远处海上火莲越开越盛,脸上最后那一点“也许还有别处筹码”
的侥幸,终于彻底碎了。
如果说岸上根基被断,他还能强迫自己把所有希望押在“冲开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