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硬冲。
是切肉。
三艘船像三把细刀,顺着黑夜与海雾,一点点滑向那群看似安静实则藏满命脉的补给大船。
外围几条巡哨小船最先察觉不对。
有了望手隐约看见雾里黑影掠动,刚要抬手示警,断浪号甲板上便先响了两声闷枪。
砰!砰!
那了望手脖子一仰,直接栽进海里。
另一条巡哨船上的倭寇刚张嘴喊了半个“敌”
字,穿云号上早准备好的定向震天雷已被工兵用短臂抛器送了过去。
那雷不是随便扔的,而是包了铁片与定向木壳,专门冲着船体一侧和船头去。落点一准,火绳一短,几乎刚沾船便炸。
轰!
整条巡哨船侧板瞬间炸开,木刺与碎铁横扫甲板,船头操帆的两人直接被掀进海里,后头几个正要举弓的海寇也被震得满脸是血。
而这时,黑鲨号已经贴进了补给船群最深的一层。
船上没有人高喊。
只有一桶桶猛火油被悄无声息地撬开盖子,顺着长勺和布带泼向最近两条粮船和一条堆满木料的辅船。黑黏黏的油顺着船舷、缆绳和堆叠的麻包一路往下淌,像一张看不见却致命的网。
萧清棠站在船,眼神冷静得近乎淡漠。
她没急着点第一把火。
而是在等。
等左边断浪把外侧船位卡住,等右边穿云把系缆船群炸乱,等中间这层最值钱的粮油船彻底吃足猛火油。
片刻后,左右两侧几乎同时亮起了爆火。
断浪号一轮定向震天雷直接炸断了三条补给船之间的粗缆,几艘原本并靠得极紧的船顿时被水流和浪头带得互相碰撞,甲板上堆着的粮袋和油桶歪斜一片。
穿云号则更狠,专打最外侧那两条装着火油和修船木料的船。火药一炸,木桶滚裂,油泼满甲板,刚被砸断的桅杆和散落麻绳瞬间成了最好的引火路。
那一刻,萧清棠终于抬了抬手。
“点。”
黑鲨号甲板上,早已等着的火把同时落下。
轰——
猛火油遇火,根本不是“烧”
。
是炸着扑起来。
最近那条粮船先起火,火舌顺着船舷和缆绳猛地窜上去,像有人往夜里狠狠掀开了一层火布。第二条船上的油桶和粮袋也跟着着了,干燥麻包、木料和油一起喂着火,火势几乎是在一两个呼吸间便连成一片。
再然后,是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
那些补给船原本便彼此靠得很紧,为了转运方便,系缆、跳板和木板桥层层相连。平日里这是便利,如今却成了最致命的引火桥。
火沿着缆、沿着板、沿着堆物一路疯长,转眼便从几条船,烧成了一整片。
船队终于反应过来了。
“走水了!”
“敌袭!”
“砍缆!快砍缆!”
“把火船推开!”
惊叫和吼声此起彼伏,可这时候再想补救,已经晚了。
三艘快船不是来跟他们缠斗的,而是来点命门的。
断浪号和穿云号在左右两翼不断用火枪与小炮扫甲板,专打那些想组织救火、砍缆、推船的人。黑鲨号则直接从中路再送出第二轮定向震天雷,照着最中央几艘装着火油与药材的大船缝隙里砸。
轰!轰!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