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主旗。
没有灯火。
甚至连船上人说话,都尽量贴着耳边低语。
三艘船,黑鲨在前,断浪居左,穿云居右,彼此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既能随时呼应,又不至于在黑夜海雾中挤成一串。
萧清棠立于黑鲨号船,披风压在银甲外头,梢被海风吹得贴在颊边。她一手按着剑柄,一手握着常福整理出来的简图,目光始终盯着前方那片低矮暗影与水线变化。
高丽俘虏交代得不算少,但海上的话,八分真里总要掺两分险。岛礁位置、隐蔽水道、补给船停泊点,看着只是图上几个小点,真放进夜里外海,便会变成能把人和船一起吞下去的暗礁与死角。
所以她没有急。
反而更静。
顾七舟最看重的一个水手头目猫着腰上前,低声道:“殿下,前头水味不对。”
萧清棠侧头:“怎么不对?”
“有静水。”
那人抬手比了个方向,“浪到那边像被压了一层,不是自然礁线,像有大船群停着,把后头水势吃缓了。”
萧清棠目光一沉,立刻抬手。
三艘快船同时减了一线风角。
船不再猛冲,而是沿着更隐蔽的弧线,悄无声息地向那边贴过去。
再往前一段,海雾里开始出现真正的轮廓。
不是礁。
是船。
而且很多。
它们没有排成战阵,也没有像主力舰队那样张着锋利的牙。大多数船吃水更深,船身更宽,甲板上堆着的也不是成排炮位,而是桶、箱、麻包、木料和缆绳。外围仅有少量巡哨小船游弋,其余多数大船都安静泊着,像一群躲在暗处、等着给前线不断输血的肥鱼。
联军的粮草与补给船队。
找到了。
断浪号上,一名年轻校尉借着雾间缝隙看清了那片船队规模,忍不住轻吸了一口凉气。
“真有这么多……”
萧清棠没说话,只盯着那些船上的堆物和船型。
粮、油、水、药、备用索具、替换桅杆料。
这些东西单拆开看,未必都值命。
可放在一起,便是整支联军现在还能继续往前赌的骨血。
她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抬手示意三船主将近前。
“按先前定的打。”
“黑鲨切中,专找火油与粮船最密的那一层。”
“断浪从左翼兜,先炸外侧巡哨和转向位,别让他们第一时间散开。”
“穿云压右边,定向震天雷给我专打船群缝和系缆点。”
“猛火油先泼,不急着全点。”
“等三边都入位,再一口气开花。”
三人齐齐低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