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
靖海王陡然喝断。
高丽主将脸色难看,仍不甘心:“我军不是你的王府私兵!眼下局势——”
他这句话,只说了一半。
因为下一瞬,靖海王已经拔剑。
剑光一闪,快得让人根本没反应过来。
嗤——
高丽主将身侧那名一直主张立刻收阵后撤的副将,喉口陡然裂开一线血口。
那人眼睛猛地睁大,双手本能捂向脖子,鲜血却还是从指缝里疯狂涌了出来。他踉跄着退了两步,像是不敢相信靖海王竟会在这时候当场杀人,嘴里出两声破风似的嗬嗬声,最终一头栽倒在船楼木板上。
血顺着甲板缝隙迅蔓开。
整座船楼,骤然死寂。
高丽主将和倭寇头目都僵住了。
周围那些传令兵、旗手、亲卫,更是连呼吸都不敢重。
靖海王手中长剑还在滴血。
他缓缓抬眼,扫过船楼上所有人,声音嘶哑而森冷。
“谁再言退。”
“与此人同。”
这一句,比任何军令都更狠。
因为这不是对敌。
是对自己人下刀。
也意味着,靖海王已经彻底不要回头路了。
高丽主将胸口剧烈起伏,眼底有怒,有惧,也有被逼到悬崖边上的狠。他死死盯着地上那具尚在抽搐的副将尸体,最终还是没有再说一个“退”
字。
他明白了。
现在的靖海王,已经是一头真正的困兽。
而困兽最可怕的地方,不在于他还能赢。
在于他会先咬死所有试图让他停下的人。
靖海王缓缓提起长剑,剑锋指向前方江口。
此刻的他,髻散乱,眼底赤红,披风和甲胄都被江风吹得翻卷猎猎,整个人早没了王侯该有的半分体面。
像鬼。
像赌输了全部身家,却仍要拿最后一口气去翻桌的恶鬼。
“传本王军令——”
他的声音猛地拔高,几乎是在咆哮。
“全军放弃后方阵型!”
“所有还能动的巨舰,全部给本王调到前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