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六河站在一旁,难得也吐了口长气。
“这一下,靖海王在岸上的家底算真空了。”
“家底空了只是其一。”
萧云昭抬眸,目光冷而清明,“更重要的是法理。”
她指尖点了点那份被拿下的家主名单。
“这些人一进死牢,便等于告诉整个江南——”
“站在靖海王那边,不再是什么士族立场,而是明明白白的通敌同党。”
“往后还想替他说话的人,要先掂量掂量,自己脖子够不够硬。”
韩六河连连点头。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抄没银子和仓粮。
而是把靖海王留在岸上的法理外衣、财力支撑和后勤血脉,一并抽干。
即便他海上那支联军还在,背后这块地,也已经不再是他的地了。
萧云昭沉默片刻,道:“把这一份总报,用最快的马送去长江口。”
韩六河一愣,随即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送给沈砚?”
“也送给靖海王。”
萧云昭语气很淡。
“他不是爱赌么?”
“那本宫便让他在赌桌上,亲眼看着自己岸上的筹码一把把被收走。”
韩六河咧嘴一笑。
“明白了。”
“这封信到了他手里,怕是比再挨一炮还难受。”
——
长江口外,江海交汇处的风比江南腹地更烈。
靖海王立在主舰船楼上,眼底全是熬出来的红丝。
前方是滚滚江口,后方是咬得越来越紧的大宁舰队。他已经没有回头路,也不再打算回头。此刻的他,像一条明知身后网已收拢、仍要拼死往前撞的疯鱼。
就在这时,一艘快得几乎要散架的小传讯船,冒着炮烟与浪头,从联军侧后方死命靠了上来。
船上那名传令吏脸白得像纸,被人拖上主舰时,膝盖几乎是软的。
“王、王爷……”
他把一封已经被水汽打湿边角的急报高高举起,声音抖,“江南……江南急报。”
靖海王眉头猛地一跳。
不知为何,他心里先涌出来的,不是怒,而是一种极不好的预感。
他一把夺过急报,撕开封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