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中军资,一件不许少。”
同样的命令,也在一座座大宅、庄园、私仓与水码头重复响起。
曾经高高在上的老家主们,此刻有的还想摆资历,有的还在喊“士绅不可辱”
,可真等官军按图找到暗库、掀开密板、拖出一箱箱军资和粮袋之后,所有狡辩都变得苍白又可笑。
铁证就在眼前。
军队就在门口。
他们再不是江南腹地那群可以凭几句清谈、几封拜帖便遮风挡雨的人。
而是一群被扒了皮、正在等着下锅的罪人。
——
等到东方泛白,整个江南腹地已经被这一夜的雷霆查抄打得完全换了天。
几十处暗库、粮仓、兵械点被连根拔起。
数不清的物资被当场截获。
那些原本准备沿内河、漕渠、小港一路往长江口送的援军粮草,连水都还没真正见到,便被官军堵死在岸上。
河道上,巡检司临时设起的水卡一层接一层,凡可疑船只一律靠岸验货。前一刻还想趁乱启运的几条粮船,刚转出支流,便被铁钩和长篙逼得搁在浅滩上,舱板一开,里头全是写着私号的军粮与甲械。
带队查验的水巡把舱中东西看了一眼,直接冷笑。
“这不是运往长江口的么?”
“怎么,不走了?”
押船的人满头冷汗,连话都说不利索。
可这时候,已经没有任何转圜。
船封了。
人锁了。
粮也全留了。
从山里到水上,从私仓到码头,靖海王留在岸上的那张后勤网,被这一夜一刀一刀斩得七零八落。
不只是断粮。
更是断银、断药、断甲、断运路。
换句话说,断根。
——
三公主府里,天亮时,第一批总报已经送了回来。
韩六河把厚厚一摞册子放到案上时,眼里都藏不住亮。
“殿下,成了。”
萧云昭翻开第一页,里头密密麻麻记的全是查抄与封存数字。
某处山库,起军弩三百一十七张,箭簇两万余。
某处水仓,获军粮七百石,腌肉、干饼若干。
某处私港,截转运船六艘,火油桶八十七,火药三十余箱。
再往后,是一串串被上枷入狱的名字。
顾望嵩。
柳承岳。
赵明修。
……
几乎全是这阵子最顽固、也最不肯与靖海王切割的那批老家主。
萧云昭翻得很快,翻到最后一页时,才轻轻合上。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