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检司的人已经先一步堵死了。
顾望嵩披着袍子冲到前厅时,正看见几名地方军士兵踹翻影壁,刀枪齐入。他脸皮抽了抽,还想拿身份压人。
“放肆!”
“老夫是朝廷命官出身,你们也敢——”
为的都司参将根本不听,抬手便把一卷中枢手令砸在他脚边。
“皇太女监国令,查抄通敌暗库。”
“顾望嵩,你家西仓、南库、花厅地下夹室,还有城外三处转运码头,全在册。”
“还要本将一处处念给你听?”
顾望嵩瞳孔一缩,整个人当场僵住。
因为对方念的地方,一处都没错。
而且不止没错,甚至连他自己都快忘了的那处花厅夹室,都被点了出来。
这意味着什么,不用想都知道。
不是有人告了一两句密。
是整张网,已经被朝廷拿到了。
顾望嵩嘴唇颤,还想再挣一句“构陷”
,可那参将已经失了耐心。
“搜。”
一声令下,军士如狼似虎扑进园子。
半个时辰后,西仓墙后掘出三百石军粮,南库夹层搜出火药与弩机,花厅地下的暗室里更是拖出了几十只贴着假古董封条的铁皮箱,箱里全是银票、金锭和长江口沿线的内河转运单。
顾望嵩看着那些铁箱一只只被拖出来,眼里的血色一点点褪干净,最后连站都站不住了。
参将站在他面前,冷冷道:“戴枷。”
“押入死牢,听候落。”
铁枷扣上脖子的时候,顾望嵩整个人像一下老了十岁。
而这,只是开始。
——
这一夜,被拿下的顽固派士族家主,不止顾望嵩一个。
柳承岳在宗祠后院被堵住时,手里甚至还攥着一封未来得及烧完的账单。火星烧到了他袖口,他却像没知觉一样,只死死盯着闯进来的官军。
“谁……谁给你们的图?”
带兵的州军统领懒得与他废话,直接命人把宗祠后墙砸开。里头竟别有洞天,一整排装着军粮与皮甲的木箱整齐叠着,最深处还有两船尚未来得及转走的火油桶。
柳承岳看见这一幕,脸上最后一点强撑的老家主体面,终于碎了。
他不是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而是明白,所以才更绝望。
因为能把这些地方指得如此清楚,只有一种可能——
家里的人,已经有人先跳船了。
“戴枷,锁了。”
“柳家所有账房、管事,分开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