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看了几行,脸色便瞬间变了。
江南腹地暗库暴露。
数十处粮仓、军械库、内河转运点尽数被官军查抄。
顾望嵩、柳承岳等顽固派家主已下死牢。
所有原定往长江口的军资、粮草、火油、替补兵械,全部被截。
后面还有一句。
“岸上诸线,尽断。”
靖海王捏着信纸的手,指节一下白得青。
风从江口卷过来,吹得那张急报簌簌作响。
他盯着那几行字,足足有数息没有动。
不是看不懂。
恰恰是因为太懂了。
这意味着,自己留在岸上的根基,没了。
不是损了一块,不是漏了几仓。
是整片支撑他走到今日的财力、后路、转运、法理外衣,全被人一刀斩断。
那些老家主,那些银库,那些内河转运点,那些原本还想着等他冲入长江之后继续往前送粮送械的暗线,如今全没了。
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一个背靠江南士族与岸上财力的藩王。
只是一条已经被逼到江面上、再也靠不了岸的孤狗。
他忽然笑了一声。
笑声很低,也很怪。
旁边几名高丽将校听得心里毛,不敢吱声。
片刻后,靖海王才慢慢抬起头。
眼底最后那点还想指望岸上翻盘的光,已经彻底熄了。
剩下的,只有一种被逼到绝路之后,反而越烧越烈的疯狂。
“好。”
他声音哑,“好一个沈砚,好一个萧云昭。”
“本王倒是小看他们了。”
说完,他将那封急报一点点揉皱,攥进掌心。
指节收紧时,纸团出细碎的声响,像骨头在捏。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别的路了。
岸上没了。
后路断了。
粮和银再也指望不上。
法理也被彻底抽空。
如今的他,面前只剩最后这一条路。
冲。
冲进长江。
冲开眼前这道门。
若冲不开,便是死。
可即便要死,他也只能往前死。
因为身后,已经连一寸可以回头的岸,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