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已经不是交几份账那么简单。
这是把整个江南士族支持靖海王的根,全挖出来。
一旦交了,便再无回头。
韩六河看着他们,慢悠悠补了一句:“诸位若觉得舍不得,也没关系。”
“只是朝廷到时候自己查出来,和你们现在主动交出来,价码可不一样。”
柳清源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里那点最后的犹疑,已经淡了。
他很清楚,走到今晚,所谓舍不得,早已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再不割,连自己也得跟着烂掉。
“好。”
这一声很轻。
却像把整件事真正落了地。
另外几人同时看向他。
柳清源没有回避,只沉声道:“交。”
“把最核心的账册和暗库图,全交给朝廷。”
一个年轻些的少壮派还想说什么,可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出来。
因为他也明白,这是唯一还能活的办法。
韩六河脸上的笑终于真了两分。
“诸位做了个聪明决定。”
柳清源冷冷道:“别急着夸。”
“东西不是现在就在我袖子里。”
“账册和暗库图分散在几家少壮派信得过的人手里,也有部分压在老家主眼皮底下。要全拿出来,得有人配合,也得给我们一点时间。”
韩六河点头:“可以。”
“但时间不多。”
“我知道。”
柳清源道,“今夜既然出来了,便不会再回去等死。”
他伸手,把那份空白册页和地图拉到自己面前。
油灯之下,他拿起笔,落下了第一笔。
不是名。
是一处藏在废盐场地下的暗库位置。
紧接着,第二处,第三处。
另外几人沉默片刻,也终于各自开口,把自己知道的点一点点往外吐。
哪里有账册,谁手里压着转运簿,哪座废弃祠堂下埋着火药,哪处旧水巷暗仓里还堆着给靖海王转送的粮。
地窖里的油灯不大。
可这一夜,它照出来的东西,却足够把整个江南士族最后那层根须都掀开。
韩六河一边听,一边让人飞快誊录,神色也越来越郑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