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知道,今夜这场交易一成,江南那艘本就开始漏水的破船,便真要从底下被凿穿了。
柳清源落下最后一笔时,手指有些僵。
他放下笔,看着桌上那张渐渐被写满的图,低声道:“这便是你们要的。”
韩六河缓缓收起册页与地图,点了点头。
“也是你们的命。”
地窖里无人再说话。
外头夜色仍深,整座城却像已经在暗处悄悄换了一口气。
少壮派终于从观望、挣扎与自保之间,彻底做出了选择。
他们把刀递给了朝廷。
也把江南士族支持靖海王的最后一层遮羞布,亲手撕了下来。
韩六河起身,将木匣抱在怀中。
“诸位今夜别回原处了。”
“人我会安排走,先藏。”
“后头的事,自有人接。”
柳清源看了他一眼,忽然道:“替我问三公主一句。”
韩六河停下脚步。
“问什么?”
“我们今夜交了这些。”
柳清源声音不高,“她究竟是想救几个人,还是想借我们,把整座江南都掀了?”
韩六河闻言,竟笑了。
“柳公子。”
“殿下若只想救几个人,今夜便不会让你们看见那封盖着密印的信。”
他抱着匣子,转身往外走。
“至于掀不掀整座江南……”
“这事,不是殿下想不想。”
“是你们那些老家主,早就自己把地底掏空了。”
话音落下,木梯轻响,地窖上方的盖板被再一次掀开。
夜风灌了下来,带着凉意,也带着某种即将真正收网前的冷。
而那只装着绝密账册线索与暗库分布图的木匣,也终于离开了这座隐秘茶楼的地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