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不够的话,诸位也可以回去继续赌。”
“赌老家主们真能压住这场风,赌靖海王真能赢,赌朝廷的刀最后不会落到你们头上。”
“若赌赢了,韩某自认晦气。”
“若赌输了——”
他指尖敲了敲桌面,出极轻的声响。
“诸位今晚,便是把最后一条活路,也亲手掐了。”
这几句话,像水滴进了烧红的铁上。
没有轰然声,却冒着白气。
柳清源等人来之前,不是没做过盘算。
他们知道自己必须交东西。
可交到什么程度,朝廷会给什么程度的活路,他们心里其实都还存着几分侥幸,想着或许还能留住更多。
但韩六河把话说得太直。
直得把那层侥幸也一并割掉了。
要么彻底站过来,交最核心的东西。
要么回去,和那帮老家主一起死。
没有第三条。
地窖里静了许久。
油灯噼啪跳了一下。
最终,柳清源缓缓坐了下来。
他这一坐,另外几人眼神都跟着变了。
因为在这种时候,他的态度,便不只是他一个人的态度。
柳清源抬眼看着韩六河,声音有些哑,却很稳。
“你们要什么?”
韩六河终于笑了。
“这就对了。”
他从桌下提出另一只木匣,打开,里面是空白的册页和一份极简地图。
“我们要的,不是你们骂老家主几句,也不是你们说几句悔过的话。”
“我们要真东西。”
“靖海王这些年,江南士族给他输送军资、粮草、船料、火药的绝密账册。”
“还有——”
他指了指那份地图。
“物资转运的暗库分布图。”
“山里的、水上的、废祠后的、盐场下头的、旧船坞夹仓里的,一处都不能漏。”
几个少壮派同时变了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