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清源从袖中取出一只小袋,塞过去。
里头是碎银。
不多,却够两家人立刻离城。
“带着你妹妹和家里人,今晚就走。”
那护院捏着钱袋,手指都在抖:“柳公子……”
“别叫公子了。”
柳清源看了他一眼,“今夜之后,我若还能活,便算命大。”
说完,他转身便走。
前方巷口,已经有六合商盟的人在等。
那人戴着斗笠,挑着副夜里送酒的担子,看着像最寻常不过的脚夫。见柳清源过来,只低低说了一句:“跟我。”
没有寒暄。
也没有多余确认。
因为到了这一步,谁都没心思再讲究那些虚礼。
一行人七拐八绕,最终进了城南一处不起眼的小茶楼。
茶楼白日生意寡淡,夜里更该关门谢客。
可今夜后门却留着一道缝。
人从后院灶间进去,又掀开一块盖板,顺着木梯往下。
下面是个地窖。
不大,四壁潮湿,只有桌上一盏油灯,豆大的火苗跳着,把屋里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很长。
韩六河已经坐在里头。
他今日没有穿平日那身体面的掌柜衣裳,只一件深色短袍,手边放着茶,却没喝。见柳清源等人下来,先打量了一眼,随即笑了笑。
“诸位总算来了。”
柳清源没有坐,另外三人也都神色紧绷。
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少壮派人物先冷声道:“你们的信,我们看了。”
“可朝廷的话,未必就全信得过。”
韩六河闻言,也不恼,反而点头。
“这话实在。”
“若换了我,我也不会因为一封信便把全家性命都交出来。”
他端起茶盏,吹了吹热气。
“所以,今晚不是请诸位来听空话的。”
柳清源终于开口:“那你想听什么?”
韩六河放下茶盏,看着他,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我不想听。”
“我是来替殿下告诉你们,局面到哪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