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院脸色变了,低头匆匆退了出去。
这句话像钉子,钉进去便够了。
当夜,另一个看守院门的护院,也被柳清源找到了机会。
这人更直接,家中老母还在主家庄子做佃户,若柳家一倒,先受牵连的便是这类最底下的人。
柳清源没有劝他们讲什么大义。
跟这些人谈士林风骨,等于对牛弹琴。
他只说一件事。
“老家主若赢,你们未必能活得更好。”
“老家主若输,你们一定先死。”
“现在有人给了一条活路。”
“你们要不要。”
这几句话,比什么都硬。
两名护院原本还想装糊涂,可装着装着,眼神便先露了。
第七日,月黑无光。
西院外的守卫,按惯例换了夜班。
柳家以为把柳清源锁在这里,锁的只是一个会说话的少壮派。
却没想到,人若真被逼到生死边上,有些门,自己会从里头开。
三更过后,院门处传来两声极轻的咳嗽。
柳清源披衣起身,推门而出。
廊下只站着那两个护院。
其余看守,已经被他们借着换酒和轮值的机会,弄晕了一个,支开了两个,剩下那个最死硬的,则被一记闷棍砸在后脑,捆在柴房里堵了嘴。
月色太暗,三个人都看不清彼此脸上的细节。
可那股紧绷的气,却让每个人呼吸都沉。
姓曹的护院低声道:“柳公子,出了这门,我们便回不来了。”
柳清源看着他,声音极稳。
“留在这里,更回不来。”
另一个护院咬牙道:“你若骗我们……”
“我若骗你们,你们现在便能把我重新推进去。”
柳清源道,“可你们心里比我清楚,再替柳家守下去,守的不是命,是坟。”
两人沉默了一息。
然后,院门被轻轻拉开。
门外是一条极窄的夹巷,平日堆着杂物与废木,少有人走。柳清源并不止一个人,另有三名同样被软禁在别处、已提前得了暗信的少壮派领头人,也在各自暗线接应下,正往同一个方向脱身。
今夜,他们不是逃出一座院子。
是从整个江南士族那艘破船上往下跳。
城中已经宵禁,街面空得很。
可越空,越危险。
柳清源一行不敢走主街,只沿着背巷、废园、断墙后的暗道一点点摸。两名护院把人送到一处废井边便停了。
“前头我们不能再跟了。”
姓曹的护院声音紧,“再走,就真跟着你们一道押上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