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保一支血脉,留一层清白,不让他们和那些老家主一起烂进土里。”
韩六河听得咧了咧嘴:“这信送过去,柳清源怕是连觉都睡不着。”
“睡不着才好。”
萧云昭将信递给他,“人若还能睡得着,便说明刀还没架到脖子上。”
韩六河双手接过,低声道:“交给谁送?”
“别走商盟常线。”
萧云昭道,“让云水巷那条暗线的人去。先递到柳清源手里,再往另外几家少壮派领头的人那边各递一份抄信。”
她顿了顿,眸光微冷。
“告诉送信的人,只许成,不许失。”
“若落进老家主手里,便当场销毁。”
韩六河肃然应下。
灯火微晃之间,那封盖着皇太女密印的信,终于离开了三公主府。
——
柳家西院,夜色比别处更沉。
院门紧闭,外头两盏风灯挂得很低,照不亮多远,只把石阶前那一点地方映出昏黄的边。
柳清源坐在屋中,面前摆着一盏已经凉了的茶。
窗外有脚步声。
不多,却一直在。
从他被软禁起,这种脚步声就没有断过。白天是护院换岗,夜里是家丁巡院,偶尔还有族中管事过来,隔着门说几句冠冕堂皇的话,无非是叫他冷静、顾全、莫要再给家族添乱。
柳清源起初还会冷笑,后来便懒得应了。
事到如今,再说什么顾全,听着都像笑话。
忽然,窗棂极轻地响了一下。
不是风。
柳清源眼神一凝,手已经按住了桌边。
第二下更轻。
像有人用指节极有节奏地叩了两下木边。
柳清源起身,走到窗前,却没有立刻开,只隔着窗纸低声道:“谁?”
外头沉默一瞬,传来极低的一句。
“月过西楼,灯照旧书。”
柳清源神色微变。
这是他早年在书院里与几位同道约过的旧暗语,寻常人不可能知道。
他没有再迟疑,抬手推开窗。
窗外站着的,是个穿着杂役短衣的小厮,眉眼平平,丢进人堆里绝不会被多看第二眼。那小厮没有抬头,只飞快递进来一封信。
“柳公子,时间不多。”
“看完,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