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怕,本身就是裂开的开始。
——
三公主府里,第二夜的灯仍未熄。
韩六河抱着一摞新收到的回报,走得比白天快了不少,脸上的笑也终于藏不住了。
“殿下,炸了。”
萧云昭正低头在一张江南书院分布图上落笔,闻言只抬了抬眼。
“哪儿先炸的?”
“到处都在炸。”
韩六河把几张纸笺摊开。
“清溪书院昨夜先乱,今早已经传到城里几家茶楼;金陵那边几个年轻士子当场摔了杯子,说自己被人当枪使了;杭州商会里,几家中小商号东家已经开始悄悄找后路。”
“还有——”
他忍着笑,指了指另一张消息。
“松江一位老举人平日最爱在文会上骂朝廷‘不敬士林’,今儿在茶楼里看见那份割地条约,当场晕了过去。”
萧云昭听完,没有笑,只淡淡道:“晕得倒比有些人快。”
韩六河压低声音:“现在江南腹地最麻烦的,不是咱们的人往外送东西,而是他们自己人开始抢着传了。”
“原先还得商盟一点点塞,现在倒好,茶楼抄一份,书院传一份,几个商号账房又私下誊一份,根本压不住。”
萧云昭终于把笔放下。
她走到窗前,推开半扇窗。
夜风微凉,带着远处草木气息吹进来。
“压不住才好。”
“这种东西,若只由朝廷来讲,总有人会说是构陷,是栽赃,是借机清洗。”
“可现在,是他们自己的人在传,是他们自己的人在怕。”
她回过头,看向桌上那一叠叠回报。
“士族高层最值钱的,不是钱,不是地。”
“是底下人还肯信他们有脸。”
“如今这张脸被撕下来,露出下面那层脏肉,最先受不了的,恰恰是那些原本最敬他们的人。”
韩六河深以为然地点头。
“这比抄几家大宅子还疼。”
“当然。”
萧云昭轻声道,“抄家抄的是外皮,诛心诛的是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