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一指最近那座仓。
“开门!”
“泼油!”
“先点这一座!”
几名私军抢步扑上去,挥刀便劈门锁。木门本就不算厚,几刀下去,门栓断裂,仓门被“砰”
地一下撞开。
里头黑乎乎一片。
最前头那人提着火把往前一照,原本正要笑,笑容却瞬间僵在了脸上。
不是粮。
没有一袋真正的军粮。
仓里堆得满满当当的,竟全是干燥稻草、破麻包和垒得整整齐齐的沙土包!
火把一照,那些稻草在夜色里黄干,像早就等着谁来点它。
“统领!”
那人声音都变了,“不、不对!”
统领心头猛地一沉,大步冲过去,一把夺过火把往里照。
光一落下,他整张脸都僵了。
稻草。
沙土。
假的。
全是假的。
旁边另一座仓也被人一脚踹开,里头同样不是粮,而是一堆干草和空麻袋。第三座、第四座……一扇扇门被撞开之后,映出来的全是一模一样的东西。
哪有什么北营命脉。
哪有什么待转军粮。
这根本就是一个专门摆出来喂他们的空壳!
私军统领只觉得后脊梁一股寒气瞬间窜到头顶。
“中计了!”
他猛地回身,脸上的狂喜早已全碎,只剩一片惨白后的暴怒。
“撤!”
“快撤出营去!”
可这句话,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就在他嘶吼出声的下一瞬,营地四周原本黑沉沉的夜幕里,猛地亮起了火。
不是一处。
是四面八方。
先是左侧山丘,几十个巨大的火盆同时被人掀开罩布,火舌轰然窜起,把半边夜空都映成了赤红。紧接着是右侧林地、后方暗沟、营外高坡,一排排火把、火盆、风灯同时亮起,像有无数只眼睛在黑暗里骤然睁开。
整座粮营,瞬间亮如白昼。
私军这才真正看清,自己已经陷在什么地方。
营外山丘上、林带后、暗沟里,密密麻麻全是人影。黑压压的火枪口、上弦的弩、拉开的弓,还有一道披甲执枪、立于山脊最高处的身影。
萧长宁。
她一身重甲,披风在夜风与火光里猎猎翻卷,手中那杆赤色长枪斜斜压下,整个人像从火里立起来的一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