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中似乎仍毫无察觉。
那两个守门军汉还在骂,骂着骂着甚至动起了手,推搡间把一个酒囊打翻在地。营墙上打盹的老兵也只是被惊得抬了抬头,随后又缩回火盆边,不耐烦地骂了句“闭嘴”
。
私军前锋越看越稳。
靠近到百步时,统领甚至已经懒得再伏着,他缓缓直起身,望着那近在眼前的营门,心里的那点谨慎终于彻底被贪心压了下去。
“真是天助我也。”
他低声道。
下一刻,他猛地一挥手。
“上!”
前锋三百人瞬间撕了流民皮子。
破布一掀,短刀、手斧、弩箭和火油罐全露了出来。原本佝偻着腰的人猛地挺直,脚下力,如狼似虎般直扑营门与木栅缺口。
“杀进去!”
“先夺门!”
“别让里头放火报信!”
这一扑,快得极狠。
营门边那两个方才还在争吵的军汉像是完全没料到,刚一回头,便被撞翻在地。一个被刀背砸得满脸是血,另一个踉跄着想拔刀,却被迎面扑来的私军一脚踹进门柱边,连惨叫都没叫完整。
营墙上那几个老兵更是“惊慌失措”
。有人刚拉弓,箭都没来得及放,便被下头的弩手一轮箭逼得缩头。还有两个慌忙往营内退,样子狼狈得像恨不得多长两条腿。
整座粮营的外围抵抗,薄得简直像纸。
私军前锋连真正像样的阻碍都没遇上,便顺着营门和几处缺口一股脑灌了进去。
统领站在后头,看得眼中精光暴涨。
“好!”
“压上去!”
“全军都进!”
“别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后头中军和携火油火把的人再不迟疑,立刻推着车、抱着火油罐往前冲。原本还稍有顾忌的几名小头目,此刻见大营竟真空成这样,胆子也全壮了起来,纷纷高喊着催兵往里涌。
一时间,营门、栅口、营墙下,黑压压全是人。
私军像突然决堤的浑水,一层层漫进粮营之内。
营中留守的“守军”
根本挡不住,几乎是一触即溃。有人丢了刀往后跑,有人干脆顺着粮仓间的窄道一头扎进暗处,像是只想保命,根本没半点死守军粮的心气。
私军统领提刀入营时,几乎都要笑出声了。
他本来还担心这是北营故意设下的小坑,结果一路杀到这里,所见所闻,全是废物。
大公主白天在北营立威的名声传得凶,他还当真有几分本事。
如今看来,不过是把狠劲用在自己人身上罢了。
真到夜里见了刀兵,一样守不住营。
营内几座大粮仓就摆在眼前。
仓门紧闭,封条未撕,连堆放位置都规规矩矩,摆明了是还未来得及转运的大批军粮。
统领眼底满是贪婪与狂喜,几乎已经能想象到一把火烧起来后,北营和京畿外围会乱成什么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