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参将背后一凉,刚想再补一句场面话,萧长宁却已一夹马腹,径直入营。
她没有再理会这人,战马直接穿过营门,沿着主道向中军校场而去。
北营很大。
营中军帐连绵,操场、马栏、箭场、粮仓分列各处。一路过来,士卒不少,却多有懒散观望之态,甚至有人看见萧长宁单骑入营,还压低声音议论。
“真让大公主来接营了?”
“兵符听说是有,可主将不在,副将那边未必肯痛快交。”
“她这些年不是早失势了么……”
“北营可是老营,哪是公主府说接就接的。”
这些声音不算大。
可萧长宁耳力本就极好,又是从边军和朝争里一路走过来的,哪里会听不见。
她连眉都没动一下。
有些人的嘴,比刀还轻。
可轻,不代表砍不断。
等她到中军校场时,那里已有一群将校站着。
为的是北营副将周振,四十出头,身材高壮,披着一身山文甲,面色粗黑,一双眼却不怎么安分,正站在点将台下抬头看她。
他身后还跟着十余名营中偏将、都尉,神色各异,有人皱眉,有人冷眼,也有人纯粹是在看这位昔日最锋利的大公主今日打算如何收场。
周振上前几步,抱拳道:“末将周振,见过大公主殿下。”
这礼也有。
可比起“接令”
的姿态,更像是“我给你个面子”
。
萧长宁坐在马上,目光落在他脸上。
“聚将鼓为何未响?”
周振不慌不忙道:“回殿下,北营诸部昨夜轮防,今晨尚在交接。若此时贸然聚将,只怕扰乱营务。再者——”
他故意顿了一下。
“末将虽见了兵符,却还未见兵部正式勘合文书,不敢擅动全营。”
这话一出,周围几名将校的神色顿时更微妙了些。
拖。
这就是明摆着的拖。
兵符是真的,但他们偏要拿兵部流程做文章。不是明着抗命,却足够恶心人,也足够给这位突然接权的大公主一个下马威。
说白了,他们就是想先让她在全营面前不痛快。
若她作,便可说她跋扈压军。
若她不作,那这营中上下便都会知道,她这位大公主,压不住北营。
气氛一下安静下来。
周围越来越多的士卒悄悄朝这边看。
不少人都在等。
等看这位失势已久的大公主,是按住火气慢慢讲道理,还是摆身份压人。
可萧长宁两个都没选。
她甚至连一句废话都没有。
下一瞬,她猛地一提缰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