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看着前方那条越来越清晰的海岸线,眼神沉得像压着整片铅云。
长江口。
终于逼近了。
而这也意味着,属于港口、外海、深海断后战的那一段,已经快到尽头。
前面等着他们的,不会是更轻松的海面。
只会是更硬的国门。
他沉默片刻,忽然抬手。
“传令炮营。”
“所有火炮,重新校位。”
“实心弹先上膛,震天雷与火油弹分列备用。”
“火枪药包双倍备在甲板近位。”
“从现在起——”
他望着那条越来越近的岸线,声音不高,却让周围所有人都下意识挺直了背。
“这不是追击了。”
“这是国门前的大考。”
“都给我把手里的家伙准备好。”
命令一层层压下去,整支大宁舰队的气息再度变了。
炮手开始重新装填、校角,火枪手把一捆捆药包搬到最顺手的位置,震天雷箱被推近炮位与舷侧。甲板上所有杂物能清的全清,所有妨碍接下来的东西都被踹进海里。
蒸汽明轮船继续领前。
联军主力则仍在前头拼命冲刺。
双方之间的海面上,漂满了联军自己扔下的辎重木桶与碎箱,被浪卷着乱滚。大宁舰队连看都没多看一眼,直接从这些漂浮杂物之间硬穿过去。
远处海岸线越来越长,越来越清晰。
潮水声似乎也开始和海浪的声音掺在了一起。
长江口,真的近了。
而此刻,不管是靖海王,还是沈砚,都已经没有退,也没有缓的余地。
前者想把战火烧进内陆。
后者要把这把火,掐死在国门之外。
风仍在吹,浪仍在翻。
但真正决定接下来胜负的,不再是风暴。
而是谁,能比谁更快一步,把自己的刀,先送进对方喉咙。